「誰!」
陡然間響起的聲音讓王純心頭一跳,猛地回頭看向身後。
瞬間,那王純就愣在了原地。
只見自己身後赫然站著一隊錦衣衛,為首的正是剛剛進封趙王的皇三子,朱高燧。
那朱高燧面帶冷笑的看著王純,眼神中更是滿滿的譏諷。
僅僅一個眼神,就讓站在原地的王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漢、趙王?!」
朱高燧朝著王純笑了笑,隨後目光落在那蜷縮在角落的『胡廣』,抬手點了點。
「王大人,不過去看看?」
聽到這話的王純神色一怔,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猶豫了片刻之後,這才朝著那角落裡的『胡廣』走了過去。
顫抖著手拍了拍『胡廣』的肩膀,見對方依舊一動不動,王純便下意識的推了一把,那『胡廣』瞬間就跌倒在地上。
看著那灰敗的膚色,王純突然『啊』的一聲驚跳起來,一連往身後退了好幾步,目光驚駭的看著那倒在地上的『胡廣』。
「死、死了!?」
「胡廣死了!?」
然而,聽到這話的朱高燧卻是搖了搖頭。
「王大人,這死的可不是胡廣。」
「倒是你,似乎很想讓胡廣死啊。」
隨著朱高燧聲音落下,身側的錦衣衛立馬衝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王純的手上將那裝有毒藥的瓶子奪了過來。
此刻的王純還沒有反應過來,被奪走瓶子之後還愣了一下。
待回過神來後,卻突然手臂一痛,自己整個人都被錦衣衛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直到這時候,朱高燧才來到王純面前。
「嘖嘖,果然如同許濤所言,這群蠢貨自以為是起來,恨不得天老大他老二。」
「本王都用不著審了,你剛剛那一番話,就能作為呈堂證供。」
聽到這話的王純這才意識到,朱高燧早就在這裡等著自己了,之所以沒有出來,就是想從自己口中聽到和常家有關的事兒。
現在好了,許濤死不死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死定了!
只見那王純咬了咬牙,色厲內荏的看著朱高燧道:「趙王!我乃朝廷命官,你怎麼能如此誣陷下官!?」
「這大明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呸!」
王純這邊話音剛落,轉瞬就被朱高燧一口唾沫啐了回去。
「放屁!我老朱家怎麼可能用俸祿養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
「不承認是吧?進了詔獄你什麼都得招!」
「本王告訴你!別指望有人來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痛痛快快招了,本王還能給你個痛快!」
「否則,本王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那朱高燧便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將其拖下去。
而王純見狀也是臉色陡然一變,不等說話,就被直接拖了出去。
等人離開,朱高燧這才看向一旁的手下。
「許濤那邊有漢王守著,咱們得趁著這個機會將能做的全都做了。」
「吩咐下去,讓詔獄那邊儘快拿到口供,星夜給錢塘那邊的錦衣衛下令,給本王將常府上上下下圍了,跑丟一隻耗子,本王唯他是問!」
「遵命!」
……
許府。
從得知大理寺的內奸之後,許濤也索性放下心來,因為他知道,朱棣這仨兒子沒一個是簡單的。
證據確鑿之下,老大朱高熾一個人就能掃平這群藏在陰溝里的鬼。
唯一可能疏漏的,也就是張玉戰死一事了。
這事兒太離譜,沒有人會把這件事兒聯絡在一起,而胡廣和常家等人也不會輕易承認這件事兒。
所以,有些東西還需要等到所有人都落網之後再說。
而剛剛晉封漢王的朱高燧,正在院子裡和許濤喝茶對弈,和外面亂糟糟的樣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只見那朱高燧蹙眉盯著棋盤,許久之後才將手中棋子丟在一邊,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道:「你怎麼和老和尚一個樣,總是喜歡下棋呢?」
見朱高燧這麼說,許濤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老和尚,正是道衍和尚。
「漢王抬舉我了,我怎麼可能和道衍大師作對比?」
哪料朱高燧聽到這話,卻是搖了搖頭。
「你太謙虛了,依本王看你比老和尚陰險多了。」
「你瞧瞧本王那三弟,現在在京城內大肆緝拿涉案之人,你敢說沒有背後指點過他?」
朱高燧起初以為,許濤就像是大哥朱高熾說的那樣,在家中是有危險的,結果來了這裡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和大哥都猜錯了。
許濤早已在府中做好了謀劃,以點破面的法子交給了老三之後,僅僅半日工夫,那王純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撂了。
大理寺內涉案官員高達十一人,此外還有刑部,禮部,戶部,皆有和常家涉案的人。
錢塘那邊雖然說還沒什麼動靜,但錦衣衛已經將人給圍了,只等南京城這邊清理乾淨了就動手。
原本一樁案子,現在牽扯了朝中幾十名官員,這都算得上是永樂朝第一大案了。
「漢王,我這也是為朝廷分憂,可不是公報私仇。」
見朱高煦撇嘴不太相信的樣子,許濤也知道,漢王這是嫉妒心又犯了。
趙王朱高燧在外大殺四方,他沒法和太子比,但老三比他這個哥哥功勞大,他自然是有些不太舒服。
見狀,許濤心中笑了笑,看著朱高煦開口問道:「漢王,下官有件事兒要問你。」
「靖難之時,你和張玉將軍關係如何?」
只見那朱高煦神色一怔,隨後猛地回過神來,看著許濤臉上閃過一抹好奇。
「張玉將軍乃是父皇左膀右臂,在鄭村壩以及白溝兩戰,身先士卒,作戰勇猛,若不是他這兩戰父皇怕是要大敗。」
「東昌之戰,為救父皇力竭而死,父皇現在想起來還後悔的很。」
「可以說,張玉將軍在父皇麾下諸多將領中,排名第一也不為過。」
見朱高煦對張玉評價如此之高,許濤就知道張玉現在對於朱棣來說,地位不會很低。
確定好之後,許濤這才看著朱高煦道:「漢王,如果我說張玉之死是有人陷害所致,你怎麼看?」
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朱高煦,此刻聽到這話猛地站了起來,看著許濤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張將軍是被人陷害的?」
見朱高煦的樣子,許濤壓了壓手道:「坐下再說,我還能用這件事兒誆你不成?」
「輕重下官還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