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程梓華手中拿著燃著的艾草束在這周邊走動著，青煙裊裊散開。
陳烈看到陳子凡有些愣神，倒是解釋道：「這也是祭祀習俗，這艾草，說是可以清除污穢。」
「原來如此。」
陳子凡看著前方這一塊圓形祭台上放著一張方形香案，上面擺放著那碩大的熊羆頭。
兩側放著三碗米酒、三杯香茶，還有三碗米飯和糕點。
下面則是野豬、麻羊、雉雞三牲依次排列，倒是已經清洗了一番，上面也沒有什麼血跡。
再在一側，則是架著三口大鍋，一鍋熊肉和一鍋羊肉都是煮成了奶白色，肉香味伴著鍋上方的熱氣飄到在場所有人的鼻尖，直把所有人的饞蟲都是勾了出來。
幾個孩子已經是湊到跟前，想要就著那一大鍋粟米，趕緊大快朵頤一番。
他們的母親趕緊是上前，把這些孩子們從鍋邊拉了回來，還一邊叮囑道：「現在還不能吃，我們得等山神爺爺吃了再吃，不然要是山神爺爺生氣了，那會讓你們長不高，長不好看的，而且長大了打不到獵。」
對於孩子們來說，聽到這話，自然是不敢再伸手去偷吃，但一雙眼睛依舊是戀戀不捨的看著這幾口大鍋，甚至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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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等到祭祀完了，就可以吃了。」
等到這日色徹底消失，陳墨言才是出場。
畢竟是村中頗有聲望的先生，所以這種祭祀的時候還是以他優先。
只見他先是示意讓眾人安靜，接著走到香案前，手中拈著三根香，高舉過頭頂，對著這熊羆頭深深做了三個揖。
「吉時已到，請山神降座！」
話音一落，他徑直跪拜在這香案前，而村民們也是齊齊屈膝，俯身叩拜。
「謝山神護佑山林，驅豺狼虎豹，保田畝不收山洪，護行路之人平安往返。」
剛剛入夜，這山林間一片靜穆，只有一些鳥叫聲，陳墨言的聲音在這山林間飄蕩。
這時，他回頭看了陳子凡一眼，示意上前。
陳子凡沒有半點遲疑，手中也是拿著三根粗香，走上前。
「今陳家村里正，陳子凡攜一眾父老，承山神保佑，斬狼王、獵熊羆，除卻山間危害，護佑我陳家村村人。」
「願今年，我陳家村獵者平安歸村，能有所得；耕者豐收。」
說完這話，陳墨言又給陳子凡示意了一眼。
陳子凡立馬會意，趕緊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把手中這三根粗香插在了香案上的香爐中。
一邊插香，一邊說道：「也願山神保佑，能夠讓玉梅嬸的腿早日康復，願阿良茁壯成長，平安健康，願我家娘子姜輕舞平安喜樂。」
這時，正好盛著粟米飯還有熊肉湯、羊肉湯上前的程梓華聽到這話，倒略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還真有人在祭祀山神的時候，替自己家中祈願的啊！
不過，這倒是也說明陳子凡的心中一直都沒有忘記他們。
只見陳墨言端起香案上的一碗酒，徑直倒在陳子凡的前方。
「拜！」
陳子凡連忙是躬身叩拜，這些村民也是趕忙跪拜在地。
如此往復三次，才算是終於叩拜完了。
「禮成！」
陳墨言大喊一聲。
而這時，一眾老人起身的時候，只覺身子都是有些踉蹌，但一個個眼中都是帶著熱淚。
「今年春獵，不僅僅是獵了一頭熊羆，還讓村中這麼多獵戶都是獵了麻羊，這才是讓大家能夠堂堂正正的祭祀一次山神，不然，祭祀都沒有臉的……」
「就是，往常年，不過也就是點幾根香罷了，哪裡像今年一樣，還有這麼大陣仗的，又是肉，又是湯的。」
「而且還有皮影戲可以看！」
「倒是多虧了這陳家小娃了，現在當了里正，還被人喊作『二郎』，他比那姓王的不知道要強到哪裡去了。」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們這叫什麼，叫陳家村，那自然是我們姓陳的比較厲害了！」
這幾個老人，說話間，不由得又是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幾座大山。
陳家山離得最近，隱約之間能夠看清楚山腰上樹林的影子。
而旁邊的彭家山則是有些若隱若現了。
他們畢竟也是之前的獵戶，半生都是與這山間深林相伴，深知其中艱險，山威難測，所以更是心存敬畏。
這祭祀山神，就是希望能夠在這一年之中都能夠得到山神的護佑，這護住的也是獵戶們一年的生計。
程梓華這時才是笑眯眯的走到那飯菜前，大喊一聲：「好了，儀式已成，大家快點來把這肉湯分了，等下還有皮影戲！」
一聽到能夠分肉湯了，這人群中瞬間歡呼雀躍，孩子們立馬朝著這跑來，村中大人倒是也不攔著，只是大聲喊道：「你們讓爺爺奶奶們先盛，他們盛完再是你們。」
這些孩子倒是也聽話，一個個都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了老者身後。
而這時，陳子凡看到阿良的身影時，卻有些納悶，這小子倒是站在了婦女們身後。
按照村中規矩，尊老愛幼，所以先是老者，再是孩童，接著就是婦女，最後則是村中獵戶和青壯男子。
阿良這是主動把自己歸類到獵戶了？
這小子，還真是有心氣！
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陳子凡站在阿良身後，畢竟他是里正，讓他站到其餘獵戶身後，別人也是不敢，但是阿良就不一樣了，誰都知道，在陳子凡以前吃不到飯的時候，純靠著程梓華一家人，才是能夠活到今天。
所以，這份恩情，陳子凡肯定是要報的。
其餘人，也是根本不敢去得罪程家了。
已經是分到肉湯的老者，捧著手中這陶碗，圍坐在一旁，等待著這皮影戲的開始。
他們低頭喝了一口這熊肉湯，只覺這加了粗鹽的肉湯，味道也是極鮮。
「我這一輩子，倒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喝到這熊肉湯，即便是現在就讓我過去了，那我也是沒有遺憾了。」
「還是這陳里正有本事啊，居然能夠獵到這麼大一頭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帶著大家把這熊給獵殺的。」
「之前獵殺狼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小子未來不可低估，但是沒有想到，現在他居然能夠帶著大家獵熊羆了。」
「哈哈哈，這以後，我都懷疑他要帶著村中獵戶們去獵那大蟲了。」
輪到這些孩子們喝的時候，一個個都是開始大快朵頤，盡情享受著這熊湯的滋味。
「我以後也要跟陳里正一樣，能夠成為一名鼎鼎大名的獵戶！」
「喝了這熊肉湯，我肯定是能夠有熊那麼大的力氣！」
「倒是可以先去跟阿良學學，聽說他現在的箭術也是很好了。」
……
阿良拿著一個碗，從程梓華手中接過以後，輕聲說道：「我先去送碗給娘。」
程梓華聽到這話，心中更是極為欣慰。
就算自己這兒子以後不能夠跟子凡一樣，但就做他的阿良也已經是上上了。
陳子凡卻是問道：「華叔，烈叔和輕舞怎麼不見了？」
程梓華笑了笑：「你朝那皮影戲的地方看看。」
陳子凡一看，果不其然，三人坐在一起，那戲主在那不斷地跟二人溝通著，想來是在那了解一些事情。
陳子凡趕緊是端了兩碗肉湯，然後又讓程逐風端了兩碗，朝著那皮影戲的位置走去。
剛走到跟前，還不等他開口，姜輕舞已經是指著這老者說道：「姜老。」
「姜老，辛苦您了，來，喝碗熊肉湯，暖暖身子。」陳子凡滿臉笑意。
他伸出自己枯槁的手，笑了笑：「多謝，這十里八鄉都說你陳二郎能斬狼王，驅匪患，肯定是個狠角色，我倒是沒有想到，你還是個儒將身子。」
儒將，也就是在夸陳子凡長相俊秀了。
「姜老哪裡的話，真是辛苦您了。」陳子凡擺了擺手。
而這時，陳墨言也是走了過來：「可是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