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這話立馬就被人給反駁,而且更是引得這陳家村的所有人都是高聲喝彩,倒是讓這孫屠心中的不安感達到了極致。
他原本還想著可以來一招不戰而屈人之兵,結果現在反而是激起了這陳家村人的鬥志。
但現在他著實是必須要想辦法去沖開大門,只要能夠俘虜了陳子凡的家人,到時候就一定是可以以此來要挾他,就可以達到目的了。
所以,這時候對於他來說就是要在這強攻死人和無功而返兩瓶毒藥中選一瓶了,這樣的話。
這春日溫度漸高,吹在臉上,孫屠已經是能夠感受到有些燥熱了,再加上這情況實在是有些困難,更是讓他猩紅更加不安定起來。
張德看到自己大哥此時此刻無比糾結的模樣,他也是眉頭一皺,畢竟自己只是老三,總不能越過去發號施令,所以,他也只能是輕聲說了一句:「大哥,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是不多了,要是還不快點,到時候這陳子凡就要回來了。」
孫屠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子,眉宇間滿是愁容,但是他也知道,現在確實最重要的就是時間。
「大哥,還得早作決定!」
張德適時又是催促了一句。
這一句話,倒是徹底讓孫屠拋卻了一切雜念,一拍大腿,咬牙切齒的大喊一聲:「弟兄們,給我沖!不惜一切代價,都得給我沖開它!只要衝開這張門,裡面的女人、錢財還有糧食,搶到多少都歸你們!」
原本這大當家的還有些糾結,現在這命令如此明確,倒是讓這些山匪再也沒有了顧忌,一個個都是再次發起了衝鋒。
彭塵沙見狀,知道這山匪們已經是徹底不要命了,那他也沒有太多辦法,只能是再次對著自己手下的這些弓箭手吩咐道:「弟兄們,再堅持一會,陳里正他們肯定是馬上就要回了,那些救援也會馬上到的。」
這十來個弓箭手,倒是剛剛都沒有負傷,不過是有些勞累了罷了。
「彭伙長,我們手上這弓箭有些少了,已經是撐不起剛剛那種規模的反擊了……」
這人的話音還沒有說完,只見一魁梧漢子已經是站了出來,手中抱著一大捆弓箭,笑著說道:「陳里正早就是想到了這種情況,所以之前已經是準備了許多弓箭在這裡,起碼還有二百餘支羽箭。」
說完這話,周恩已經是帶著幾人抱著這些箭走了過來。
看到這一大堆箭以後,彭塵沙感到一陣吃驚,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陳子凡居然思慮如此周全,老早就是想到了這種情況。
一瞬間,這陳家村的村民們更是士氣大振。
「有了這兩百餘支箭,我們又是可以再多堅持半個時辰了。」
彭塵沙大聲說道。
說完這話,他帶著眾人也是上到這屋頂之上,與阿良他們的神臂勁弩組成了一道極為堅實的防線。
而這時的孫屠,看到這屋頂上竟然能夠站這麼多人,倒也是感到十分吃驚,這屋子到底是怎麼設計的,都已經不像是住人的了,反而像是特意用來防守的。
「這屋子四周真沒有別的弱點了?」
孫屠不由得又是問了張德一句,看到後者依舊只是搖了搖頭以後,他倒是也死心了。
倒是幸好他們山寨也已經是很久沒有打過大仗了,所以這武器的數量都是極為充沛,這一次,他傾巢而出,手中弓箭更是數量極多,既然已經是決定要不惜一切代價了,那就不用管什麼損耗的了。
「給我不顧一切代價,把手中箭矢都是給我射完!」
孫屠這一聲令下,頓時讓這些山匪都不再考慮什麼要省著點射了,對著彭塵沙他們的位置不要命的射了過去。
本來他們的人數就是要比這陳家村的鄉勇人數多,再加上這羽箭的數量也是更加充沛,所以彭塵沙數人,霎時間就被這火力給壓制下去了。
「阿良,快回來,你現在就是那些山匪的眼中釘,可不能露出這麼大的身形。」
彭塵沙把自己整個身子都是藏在這屋頂上,讓這底下根本是找不到他的身影,看到阿良此時此刻這般膽大以後,倒是趕緊提醒了一句。
阿良面不改色,只是回過頭來,然後對著他輕飄飄的說道:「塵沙哥,我身子本來就小,只要膽子大些,沒那麼容易被射中。」
雖說阿良的臂力已經是超過了很多人,但是想要一個人拉動這神臂勁弩,多少還是有些費力。
他的幾個同學,看到這一幕,正準備不顧阿良之前讓他們先躲起來的決定,一個個都是準備衝過來。
阿良感覺到他們的動作以後,立馬對著他們大喝一聲:「這個位置很危險,不要過來!」
制止了他們的行動以後,只見阿良一隻腳踩著這絞盤,雙手用力拉動,緊咬牙關,額頭上豆大一顆的汗珠都是直往下落。
彭塵沙看到阿良這麼勇敢以後,只覺面色一紅,趕緊是說了一句:「哪有讓你一個孩子在這冒險的道理!」
說罷,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阿良面前,接著把這整個絞盤都是放到了自己手中,雙手頓時用力,只聽「嘎達」一聲,這才是把這弓弦都已經拉滿了。
「瞄!」
彭塵沙這聲音極為乾脆,阿良立馬會意,已經是在這調整著望山,剛把這心中的目標位置鎖定以後,驟然間,只見孫屠已經是從馬上取出了一把長弓,而後手中也是拉動了長弓的弓弦。
這孫屠的目標也是極為明確,不是其餘東西能夠動搖的。
他預估了一下他和阿良的距離,在這視野上,確實也沒有其餘人的角度能夠真的比他好了。
只見他屏氣凝神,而後張弓搭箭,左眼緊閉,眼中啥時間都只剩下了阿良的身影。
他看到視野中的阿良此時此刻正把一支弩箭給射了出來,倒是整個人都是跟著這支羽箭在這提心弔膽起來。
「我這一箭,一定要中!」
孫屠射出這一箭以後,一直在那囔囔著。
看到這箭直奔著年輕的阿良而去以後,孫屠只覺自己已經是看到了幾絲機會。
「小心!」
彭塵沙看到這支羽箭以後,心中瞬間感到極為不妙,孫屠這一箭,角度極為刁鑽,速度也是極快,但凡是有一點點不注意,就根本是察覺不到這支箭的,或許就會是在無聲無息中被這箭給盯上,要是倒霉,等到有了感覺以後,已經是離開了人間……
這支羽箭也是如同加裝了瞄準鏡一般,阿良也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等到這羽箭已經是射到了他近前的時候,彭塵沙才是大喊一聲提醒道。
但這時候,他即便是想躲,也已經是不可能了,他等到這雙眼的眼眶中看到越來越大的箭簇以後,已經是做好了這一箭就得收掉他的性命這種打算了。
但是現在讓我們想像不到的是,只見一道身影霎時間出現在了阿良的身前,而後徑直是站在了阿良身前,任憑這羽箭射進了他的腹部……
原本還處於亢奮狀態的彭塵沙,倒是也一瞬間感受到了要失去至親的感受,不由得眉頭緊皺。
而就在這時候,阿良一聲悽慘的叫聲瞬間從他口中傳了出來:「爹!」
只見程梓華整個人都是擋在了阿良身前,似乎是想要用他的命來保住自己孩子的性命,畢竟這一次,阿良也是用自己的性命在這賭了一次,要是被這一箭給殺了,那還真有些過去悽慘了。
只要阿良能夠好好的活下去,那阿良以後都是這陳家村的香餑餑了。
畢竟是這十來歲的年紀,他已經是有了這麼硬核的能力。
阿良這小小的身軀,倒也是已經做換取了陳家村的片刻安寧,這已經是足夠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阿良居然能夠做到這一步,不過既然已經是發生了,那就不得不承認,阿良就是這整個路途都走得順暢了一喜,這才是引起了很多爭議。
但現在,阿良手中的弩箭在給他自己說話了,一箭又一箭,已經是解決掉了許多山匪,雖說剛剛冒失了一些,但不管怎樣,此時此刻,這弩箭的效果已經是完全達到了。
他們不僅僅是多阻攔了這山匪們攻城的速度,還順帶是又多殺了一些山匪,也算是等下給陳子凡他們省力了。
不過,此時此刻,程梓華的這一箭卻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也沒有什麼其餘的辦法了。
「全員放箭!不要留手!」彭塵沙強忍心頭悲痛與憤怒,紅著雙眼厲聲大喝,「壓下敵軍攻勢,護住樓頂,先把華叔救下來療傷!」
號令之下,樓頂所有弓箭手齊齊起身,張弓搭箭,密集箭雨盡數傾瀉而下,與山匪的箭雨在空中轟然對撞。陳家村鄉勇人人佩戴簡易甲冑,防禦遠超這身著藤甲的山匪,對射之下本應占據優勢。
可眼下的山匪已然徹底殺紅了眼,個個悍不畏死、不計傷亡損耗,只顧瘋狂射箭衝鋒,全然不顧自身安危,這般亡命打法,讓村內守軍的火力一時難以徹底壓制。
不過,彭塵沙倒是立馬把華叔給救了出來。
阿良僵在原地,看著身前重傷吐血的父親,眼眶通紅、渾身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悲痛難言,一時之間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阿良,莫慌,這傷不會立馬致命,現在人已經救下來了,只要處理一下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
彭塵沙連忙安慰道。
孫屠見自己一擊得手,更是知道這陳家村的鄉勇們肯定是士氣有些受挫,立馬大聲說道:「好機會,弟兄們,快跟我一起往這門口衝去,只要能夠把這門口沖開,我們後面就只用收拾戰利品了!」
這一眾山匪們,看到自己大當家的竟然是得手了,瞬間所有人都是起身歡呼,然後抱著滾木就對著這門口衝去。
原本還在迷糊之中的阿良,聽到這下方眾人的聲音以後,頓時清醒過來了,一個健步,又是衝到了這神臂勁弩面前。
「阿良!危險!」
見狀,彭塵沙趕忙是大喊一聲,而後整個人都是衝到跟前。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阿良倒是整個人都變得冷靜了許多,身位都是藏在了這屋頂的遮擋後面,完全沒有半點會暴露出來的風險。
這倒是讓彭塵沙心中又誇讚了阿良一番。
尋常這麼大的孩子,在面對這山匪來襲的時候,說不定整個人就已經是慌了神,根本不能夠像阿良這樣可以做到能夠組織幾個同學一起反擊。
要是再碰到這因為自己的疏忽造成自己父親受傷的情況,那就更加是不知道從何下手了,但是此時此刻的阿良表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冷靜。
甚至可以說,即便是一般的成年人也是做不到這樣。
阿良面色如常,只是極為冷靜的看著下方的情況,看到前方有幾人拿著那撞木朝著他們趕了過來。
阿良弓著身子,又是把下方的一支弩箭放到了這勁弩上。
彭塵沙倒是立馬會意,已經是站在了這絞盤前,輕聲說道:「你只管瞄準,其餘的交給我!」
阿良頓時會意,點了點頭。
只聽一陣絞盤的轉動聲響,而阿良則是已經把這目標調整好了。
話音一落,隨著「嘎達」一聲,這弩箭已經是上好了弦,下一秒,阿良則是站起身子,重重的敲在這擊發裝置上,下一秒,只見這弩箭對著那抱著撞木的山匪疾馳而出。
原本他們就抱著這麼大的木頭,行動不便,再加上這弩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瞬間,箭簇已經是刺進了最前方那人的身體之中,轉瞬之間,把他整個身子都是貫穿了,而後又刺進了身後那人。
巨大的力度,帶得這二人都是往後一倒,頓時讓這撞木失衡,徑直掉在地上。
「啊!」
接著兩聲慘叫傳到了阿良耳中,他也只是嘴角略微勾起一點弧度,臉上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孫屠見狀,只恨得牙癢,但是又無可奈何。
只不過,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只能硬著頭皮殺了。
而阿良一看旁邊,已經是沒有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