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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還活著,太好了!

2026-10-22 08:36:13 作者: 莊不周

  馬種策馬而行,與孤查相距十步時勒住坐騎,一手挽韁,一手提槊,大聲厲喝。

  「來者何人?報上姓名,某不斬無名之將。」

  孤查也勒住了白駱駝,居高臨下,哈哈大笑。「你就是馬種嗎?聽說你的刀很快。怎麼樣,比一比,如果你能砍中我,我就不殺你。」

  馬種大笑。「我不僅刀快,槊更快。要不要賭一賭,如果我刺中你,你就做我的狗?」

  孤查大怒。「做你的狗?你以為我是芒中嗎?我能不殺你,就算你運氣好了,居然還敢如此放肆。來和我的棒子說話吧。」

  說著,孤查猛踢駝腹,白駱駝散開四蹄,加速向前。

  馬種也不廢話,挺槊相迎。

  十餘步的距離,轉眼便到。

  孤查掄圓了胳膊,狼牙棒帶著風聲,呼嘯而下,連頭帶腦的砸向馬種。

  是人是馬,又或者是槊,孤查都不在乎。

  只要砸中,他就贏了,馬種不死也得重傷。

  就在他信心滿滿的時候,忽然發現馬種手中的長槊跳了一下,原本指向他胸口的槊鋒向上劃了一道弧,避開了狼牙棒的橫掃範圍,同時敲在他的右腕上,接著疾刺而至。

  「啪!」一聲脆響,孤查的右腕頓時失去了知覺,狼牙棒脫手,飛出十餘步,轟然落地。

  馬和駝錯身而過,槊鋒划過孤查的腰肋,帶出一串血珠。

  孤查劇痛,下意識的伸手捂腰,觸手處,一片溫熱。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馬種一擊,不僅擊落了他的武器,更重傷了他,險些洞穿他的身體。

  

  孤查又驚又怒,單手挽韁,圈住白駱駝,轉身看向馬種。「你這是什麼唐述招術?」

  馬種單手綽槊,微微一笑。「認輸吧,跪在我面前,做我的狗,我還可以饒你一命。」

  「你休想!」孤查大叫,腿一抬,從白駱駝上滑了下來,奔到狼牙棒前,用左手撿起了狼牙棒,高高舉起,怒吼道:「來戰!」

  馬種搖搖頭,嘆息道:「冥頑不靈,死不足惜!」說話間,策馬加速。

  孤查怒吼著,像頭髮怒的野氂牛發力狂奔,運足了力量,揮舞著狼牙棒,向馬種砸去。

  他被激怒了,拼著再次受傷,也要將馬種連人帶馬砸死。

  牛必等人見狀,暗自心驚。

  他們沒看清馬種剛才的招法,和孤查一樣疑惑,以為馬種是什麼鬼神手段。此刻見孤查發怒,更是惶恐。易地而處,該如何面對,他們一點把握也沒有。

  他們只能睜大眼睛看著。

  馬種策馬而至,長槊借著戰馬的沖勢直刺而出。在與狼牙棒接觸前的瞬間,他的腰腹微挺,長槊劃了一個半弧,再次繞過了狼牙棒的橫掃路徑,出現在孤查的手臂外圍,然後壓在了孤查的小臂上,向前疾刺。

  孤查力道運足,卻失去了準頭,左臂不由自主的甩了出去,狼牙棒也砸空了。

  可是馬種的長槊卻沒有落空,擠著他的左臂,刺進了他咽喉。

  槊鋒輕而易舉的切斷了他的半邊脖子,挑飛了他的頭盔。

  孤查奔出十餘步,首級歪在一旁,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從脖子裡噴涌而出,染紅了潔白的沙地。

  孤查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馬種回到牛必等人面前,大笑道:「看清楚了嗎?」一邊說,一邊用手中的長槊劃圈,白纓飛舞,同時甩出剛沾上的血珠。

  牛必眼前一亮,大叫道:「少主,我明白了。這就是你和我們說過的攔拿扎,攻守兼備,三位一體。」

  「還行。」馬種晃了晃腦袋,撥轉馬頭,再次加速。「隨我來,試試手,看你們能用上幾成。」

  「喏。」牛必等人轟然應諾,跟著馬種加速,向孤查帶來的百騎衝殺過去。

  他們跟著馬種在西海習武八年,今天終於等到了一展身手的機會,又被馬種剛剛擊殺孤查的戰績激勵,此刻熱血沸騰,戰意盎然,別說面前只有百餘羌騎,就算再來一百,他們也照樣信心十足。

  雖然只有十餘騎,卻殺出了千萬騎的氣勢。

  為孤查掠陣的百夫長還沒從孤查被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見馬種等人策馬而來,頓時大驚失色。他一邊本能的策馬加速,一邊舉起戰刀,疾聲大呼。


  「迎戰!迎戰!」

  羌人們亂成一團,有人拔刀,有人摘弓、取箭。他們跟著孤查這麼久,從來沒想過孤查會被人擊殺,甚至沒想到孤查會被人打落狼牙棒。直到現在,他們還沒回過神來,根本沒有做好迎戰的準備。

  馬種一馬當先,殺入羌人之中,長槊左右一擺,盪開兩柄長矛,隨即刺入其中一名羌騎的胸口。

  簡陋的皮甲根本擋不住鋒利的槊鋒,槊鋒透體而出,羌騎慘叫著,被從馬背上擊飛。

  馬種的速度並不快,人馬合一,他可以輕易的刺穿對手的身體,再利用瞬間的換力,將長槊上的衝擊力轉換到對手的身體中,讓對手自行脫離槊鋒,為下一次擊刺做好準備。

  這是他的獨門絕技,需要極精妙的身法,牛必等人還做不到,所以他們只能用力將對手的屍體甩掉,再進行第二次刺殺。

  這也是他衝鋒在前的意義。

  他不僅是最鋒利的槊鋒,更是牛必等人肉眼可見的榜樣。他們可以藉助長槊上的白纓來判斷他的招數,從而將平時練習的槍法運用到實戰中。

  槍為百兵之王,涼州兵本就擅使長矛,馬家部曲更是此中高手,但是在融匯貫通了後世槍法精華,又苦修了八年的馬種面前,他們還有很多精妙之處要學的,上升空間很大。

  馬種與其說是在戰鬥,不如說是在教學。

  為此,他還特意將動作幅度放大了一些,方便牛必等人看得清楚。

  一次衝殺過後,牛必等人都完成了首殺,驗證了平時所練的技法,信心更是倍增。

  減速,轉身,再次加速衝殺。

  這一次依然是雁行陣,以馬種為雁首,牛必與另一名騎士趙武為雁頸,剩下的八名騎士為雁之兩翼,只是展開的幅度更大。

  一個回合,他們就試出了對手的虛實,知道可以擴大殺傷了。

  羌騎們從孤查的屍體旁掠過,近距離看到孤查的慘狀,確認了孤查的死亡,心頭震驚更加劇烈,有人放棄了戰鬥,沒有減速,而是加速逃離戰場。

  剩下的人剛剛轉過身,來不及加速,就迎來了馬種等人的第二次衝鋒。

  又有十餘人被挑落馬下。

  倖存的騎士士氣崩潰,沒人再願意迎戰,紛紛加速撤離。

  轉眼間,戰場上就只剩下二十多具屍體,以及空鞍的戰馬。

  趙武策馬來到白駱駝旁,伸手拽住了韁繩,將白駱駝牽到馬種的面前。「少主,這匹白駱駝值得更好的主人。孤查不配,死有餘辜。」

  馬種大笑。

  趙武平時話不多,卻很機靈。

  ——

  龐德帶著騎士們趕到,見戰鬥已經結束,又驚又喜。他繞著孤查的屍體轉了一圈。

  「幾合取勝?」

  馬種豎起手指。「兩合。」

  趙武接過話頭。「其實就一合,少主本想收服孤查,所以第一合沒下殺手。」

  龐德點頭,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大營。「那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我們吧,你休息一下,為我掠陣。」

  馬種也不客氣,一口答應。

  龐德舉起長槊,放聲大呼。「跟我來!」

  「喏。」騎士們轟然應諾,跟著龐德,向大營奔去。

  馬種騎上了白駱駝,跟在隊伍後面。牛必讓人砍下孤查的首級,刺在槊鋒上,追上龐德,一邊策馬奔馳,一邊用羌語大呼。

  「孤查首級在此,降者免死——」

  大營中,一些潰逃的騎士剛剛回到大營,胡亂收拾了行裝,便匆匆離營而去,甚至來不及與其他人打個招呼。孤查的其他部下被搞得一頭霧水,正自狐疑,又發現龐德等人衝殺過來,更是慌亂不已,紛紛吹號角請示。

  但孤查已經死了,不可能給他們任何回應。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龐德已經帶著孤查的首級殺了過來。

  聽說孤查已經戰死,他的部下顧不得分辨真偽,紛紛上馬,落荒而逃。

  羌人的營地沒有營柵,只是一些四處分散的帳篷,帳篷之間有大片的空地,足以供騎兵奔馳。龐德等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阻擊,就一路殺到了中軍。

  龐德命人砍下了孤查的戰旗,然後向著懸有注詣標誌的營地殺去。


  馬種稍慢一步,等他趕到中軍最大的帳篷前時,龐德已經殺進了第二個營地。

  竇扶等人躲在帳篷里,聽到帳篷外的馬蹄聲漸稀,這才探出頭來看。他一眼看到了白駱駝,嚇得一哆嗦,還以為孤查回來了。等他發現駱駝背上的是馬種,而不是孤查時,頓時狂喜,連滾帶爬的從帳篷里沖了出來。

  「馬卿,馬卿。」

  趙武不認識竇扶,見竇扶撲出去,立刻迎了過去,橫槊阻攔。要不是聽到竇扶說漢話,他就不僅是阻攔了,更可能一槊直接刺死。

  馬種轉頭看了一眼,目光一掃,又看到了竇扶身後披著龐德舊襖的女子,不禁心中歡喜。

  「你們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多謝馬卿掛念。」竇扶喜極而泣,伸手抱著馬種的戰靴,淚如雨下。「我們還活著,我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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