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認真的看著王昊分析著。
「縣裡這幾百號人，底子太薄，有些連槍都沒摸熟，體力也不行，真遇到硬仗，扛不住幾個回合。」
王昊聽著，沒有急著回答，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你說得輕巧。」
他彈了彈菸灰。
「練兵這種事，不是光有槍就行，得有教官，有章程，有場地，最主要的還是要錢！。」
「錢的事您不用擔心。」
王龍靠回椅背，語氣淡淡。
「宋家那筆家底還沒花完，商會那邊每個月都有進帳，碼頭一開，稅收也起來了。」
「養活幾百號人綽綽有餘，教官的事我來想辦法，章程我心裡有數，場地我已經看好了，城外那片荒地，離碼頭不遠，地勢平坦，正好做操練場。」
王昊看了他好一會兒，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打量自己這個兒子，像是在重新審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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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開口。
「你心裡有數就行，老子不攔你，你要多少人？」
「先把最精銳的挑出來。」
王龍掰著手指一臉鄭重。
「兩百人，我要的是底子最好的兩百人，年齡不能太大，體力要跟得上，腦子要活，膽子要大，最重要的是聽話！」
王昊點了點頭，伸手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冊子，翻開幾頁，手指划過幾行名字。
「這裡確實有一批人符合你說的這些條件。」
他合上冊子，抬頭看著王龍。
「這批人是幾年前我從潰兵里收攏來的，底子比縣裡招的那些強，打過仗見過血，就是有點刺頭，不太好管。」
「刺頭才好。」
王龍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痞氣。
「沒脾氣的兵，練不出戰鬥力。」
王昊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沖院子裡喊了一聲。
「虎子！」
虎子正蹲在廊下擦槍，聽見喊聲立刻站起來，幾步跑到門口。
「局長，您喊我？」
「去一趟，讓他們把甲字號那批人全部集合起來，下午兩點，城外校場，一個都不許少！」
「是！」
虎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王昊站在門口，看著虎子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那頭，沉默了兩息，才轉過頭來看向王龍。
「人給你了，能不能練出來，看你自己的本事。」
「您就瞧好吧。」
王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骨節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咔嚓聲。
「我保證，一個月之後，您會認不出這些人。」
王昊笑著點點頭。
「行，那我等著。」
他也清楚，在這亂世自身實力是最重要的。
既然王龍喜歡折騰，那就讓他去搞吧。
……
下午兩點，城外校場。
說是校場，其實就是一片被踩實的黃土地，四周長著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兩百人已經集合完畢，齊刷刷地站成幾排，灰藍色的軍裝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他們站姿倒是挺直，但仔細看，就能發現有些人眼神裡帶著鬆散，有些人抱著胳膊，嘴裡還叼著沒點著的菸捲。
虎子站在隊伍側面，手裡攥著一根短棍，臉色嚴肅，但那些兵顯然沒太把他當回事。
有幾個還在低聲交頭接耳，發出壓低的笑聲。
王龍從吉普車上下來，一步一步走到隊伍正前方，站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目光不緊不慢地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將每個人的站姿、眼神、手裡槍的位置都收入眼底。
那股子沉默持續了約莫十幾息，原本還有些交頭接耳的隊伍漸漸安靜下來，那些懶散的目光開始往王龍身上聚攏。
有人認出他，眼神里那股子散漫稍微收斂了一些，但更多的人還在觀望。
王龍掃試了一圈，淡淡開口。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空曠的校場上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你們覺得我王龍是個紈絝少爺，吃飽了沒事幹跑來折騰你們。」
隊伍里有人肩膀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王龍沒有追究，繼續說道。
「我找你們來，是想要培養一支能打仗的隊伍。」
王龍此話一出，引起一陣大笑。
他們根本沒將王龍的這番話放在眼裡。
王龍見狀繼續道。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上過戰場，有人殺過人，有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
「那些經歷，是你們的本錢，但不是你們在我面前擺譜的資本。」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身形魁梧，眼角帶著一道舊疤的漢子身上。
那人抱著胳膊站在那裡，眼神比其他人更冷，嘴角微微撇著，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見過血的痞子兵最瞧不起的就是紈絝富二代。
王龍走到他面前，站定，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叫什麼？」
那漢子抬了抬下巴，語氣帶刺。
「李大柱，怎麼，少爺要拿我開刀？」
王龍沒有生氣，反而彎了一下嘴角，語氣隨意問道。
「你上過戰場？」
「上過。」
李大柱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傲氣。
「民國十九年在西北跟馬匪幹過，殺了三個人，自己挨了一刀。」
他拍了拍自己肋下那條舊疤的痕跡，像是在展示什麼勳章。
李大柱拍了拍肋下那道舊疤，嘴角噙著一抹混不吝的笑。
目光上下掃了王龍一遍，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龍少，您這話說得輕巧，練兵？您見過血嗎？上過戰場嗎？知道子彈從耳朵邊飛過去是什麼動靜嗎？」
隊伍里響起一片壓低的鬨笑。
幾個老兵油子互相遞了個眼神，嘴角的弧度一個比一個明顯。
他們雖然不敢像李大柱那樣直接頂撞，但那股子「看你少爺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王龍沒被那笑聲激怒，反而慢悠悠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插進褲兜里，微微偏頭打量著李大柱。
「李大柱，你說你殺過三個人，挨過一刀，算是有點本事。」
王龍語氣淡淡。
「要不要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