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回那艘大多了。「
虎子趴在船邊,目光緊盯著那艘大船。
「護航的船至少兩艘,甲板上的人也比上回多一倍,龍少,怎麼打?「
王龍在黑暗中觀察了片刻。
「還是老規矩,虎子,你帶一隊人從左側摸上去,先解決甲板上的哨兵。」
「我帶人從右側上,等上面動靜一起來,你們就朝船艙里扔手榴彈,炸他個措手不及。「
「記住,這次不留活口,先把護航的船解決了,再收拾主力。「
虎子用力點頭,朝身後打了個手勢,十幾條船無聲地向左側散開。
王龍看著虎子的船隊消失在夜色里,然後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
「走。「
二十多條船藉著夜色和浪聲的掩護,從右側緩緩逼近那艘大船。
船身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甲板上東瀛人的說話聲和偶爾的笑聲。
王龍在船頭半蹲著,等船身貼到大船側舷的瞬間,第一個伸手扣住了船舷上的纜繩,整個人無聲地翻上了甲板。
他落地時靴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隨即他迅速矮下身,貼著甲板邊緣的陰影往前移動。
身後,那些經過五天高強度訓練的兵們一個接一個地翻了上來,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甲板上分散著幾個東瀛人。有人靠在欄杆上抽菸,有人靠著貨箱打盹,有人端著槍來回踱步。
王龍朝身後做了個手勢,幾個黑影無聲地散開,各自撲向自己的目標。
第一聲悶響是從左前方傳來的。
一個黑影從背後捂住了東瀛哨兵的嘴,匕首寒光一閃,那人的身體便軟軟地滑了下去。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十幾息之內,甲板上所有站著的東瀛人便全部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連一聲喊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但就在這時,一個路過艙門口的東瀛人不經意地偏了偏頭,正好看見一個黑影正從另一個哨兵的喉嚨上抽出匕首。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砰!
一聲槍響在夜空中炸開,那個東瀛人的眉心多了一個焦黑的彈孔,身體往後仰倒,砸在艙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王龍放下槍,嘴角抽了一下。他本來想無聲解決,但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虎子!炸!「
他的聲音剛落,左側就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隨之而來的爆炸聲。
轟!轟!轟!
幾顆手榴彈從不同的方向被投進了船艙,火光在黑暗中猛然炸開,將艙內的驚呼和慘叫全部吞沒。
大船徹底沸騰了。
從船艙深處湧出來的東瀛人亂成一團,有人在火光中赤著腳往外跑,有人慌亂地端槍朝黑暗中胡亂射擊,有人用日語歇斯底里地喊著什麼。
王龍靠在貨箱後面,換了一匣子彈,深吸一口氣,猛地探出半身,雙槍齊發。
砰!砰!砰!
槍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每一聲響起,就有一個東瀛人應聲倒地。
那些經過五天訓練之後已經脫胎換骨的兵們,此刻像一台台被精準校準的機器一樣,各自占據有利位置,交替射擊,掩護推進。
李大柱端著機槍蹲在船艏位置,槍口噴出的火舌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滅的光軌。
「他娘的!讓你們在華國的地盤上橫!「
護航的兩艘船試圖靠近,但虎子已經帶著人劃著名快船迎了上去,幾條船包抄過去,手榴彈雨點般砸向那兩艘船的甲板。
火光在海上炸開,東瀛人的慘叫聲混在爆炸聲里。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艘護航船便在海面上燃起了大火,船身開始傾斜。
大船上的戰鬥也迅速接近尾聲。
那些東瀛人雖然人數比上回多了一倍,但在黑暗中被突然襲擊,又是在甲板上腹背受敵,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當最後一聲槍響在海風中消散的時候,甲板上已經徹底安靜了。
王龍從貨箱後面站起來,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和緩緩瀰漫的硝煙。
「虎子!搬貨!「
虎子應了一聲,帶著人衝進船艙。
裡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上百箱。
虎子撬開其中一隻,裡面的東西讓他眼睛猛地亮了。
「龍少!是工具機零件!一套新的!還有幾台小型的衝壓機!全套的!「
王龍快步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那些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金屬部件,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有了這套工具機,北川縣就能自己修理和製造簡單的武器零件了。
這意味著,王家從此不必完全依賴從外面買槍買炮。
只要有圖紙,有專業的師父,他們可以自己造。
「全搬走,一件不留。「
虎子帶著人開始搬貨。
箱子從船艙里一件件傳出來,搬上漁船。所有人都忙得滿頭大汗,但沒有人喊累。
等到最後一箱貨被搬上漁船的時候,虎子擦了把臉上的汗,沖王龍喊了一聲。
「龍少,搬完了!「
王龍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艘已經被搬空的大船。
「鑿沉。「
幾條船靠過來,虎子帶著人往底艙鑿了幾個大洞。海水開始從洞口中瘋狂湧入,船身開始緩慢地傾斜。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線蟹殼青。
黎明就快到了。
王龍站在漁船的船頭,看著那艘大船在晨曦中緩緩沉沒。
海面上最後幾簇火光終於熄滅了,只剩下一圈擴充套件開來的漣漪和幾塊漂浮的碎木板。
「撤。「
載著滿艙的戰利品,調轉方向,朝著北川縣碼頭的方向駛去。
黎明前的海面籠罩著一層青灰色的薄霧,北川縣碼頭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起來。
四十二條漁船魚貫駛入港內,船底擦過新修的堤壩邊緣,發出輕柔的摩擦聲。
虎子第一個跳上碼頭,腳底落在碎石堤面上時,整個人像是卸了一副重擔似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然後轉身朝船上的人打手勢。
「輕點!箱子別磕!那幾箱工具機零件金貴著!」
虎子壓著嗓子吆喝著,聲音在清晨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王龍從船上跳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了一點亮光。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兵們把一隻只木箱從船上搬下來,碼放在堤壩邊上的空地上,然後一輛接一輛的馬車被拉過來,箱子被整齊地裝上車,蓋上厚帆布,用粗麻繩捆緊。
整個過程安靜而有序,沒有人高聲說話,只有木箱碰撞的輕響和馬蹄踏過碎石路面的細碎聲響。
虎子走到王龍身邊,抹了一把額頭上混著汗水和海水的臉,咧嘴笑了一下。
「龍少,都搬完了,一個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