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擼起袖子,親自上陣,他取來四個精緻的琉璃碗——這還是上次安王賞賜的,用來喝酒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看好了,這調配……也是有講究的。」李澈開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步,取碎冰!
他用一把銀勺,在每個碗裡,都先鋪了厚厚的一層碎冰。冰塊碰撞著琉璃碗壁,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暑氣消了一半。
第二步,倒熱茶!
李澈提起茶壺,將滾燙的紅茶,穩穩地澆在了那層碎冰之上。
「刺啦——」
一聲輕響,熱茶與冰塊碰撞,激起一陣白色的寒霧,濃郁的茶香,瞬間被激發出來,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第三步,加糖漿!
李澈拿起那碗琥珀色的糖漿,用勺子舀起,拉出長長的細絲,均勻地淋在每個碗裡。
最後,用一根銀筷,在碗中輕輕攪拌。
只見那碎冰在熱茶中緩緩融化,茶湯的顏色,也在糖漿的中和下,變成了一種極其誘人,極其清亮的……琥珀紅。
絲絲的寒氣,從碗口溢位,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又如此的……誘人犯罪!
「搞掂!」
李澈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將其中一碗,率先遞到了早已看呆了的蘇晚晴面前。
「我的女王陛下,」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的『夏日限定·快樂神仙水』,V1.0版本,請慢用。」
蘇晚晴看著碗中那晶瑩剔透的碎冰,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夾雜著茶香與甜香的冰涼寒氣,只覺得這一切,都如同一場荒誕而又真實的夢。
她那雙清冷的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李澈,這個男人,總能用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創造出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她不再猶豫,緩緩端起那隻精緻的琉璃碗,那冰涼的觸感剛一入手,便讓她舒服得輕吟了一聲。
她將碗湊到唇邊,微微傾斜,一小口琥珀色的茶湯,裹挾著幾粒細小的碎冰,滑入了她的口中。
「唔——!」
蘇晚晴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猛地瞪圓了!
一股冰涼徹骨,卻又甘甜爽口的絕妙滋味,如同閃電般,瞬間席捲了她的整個口腔!
那不是冬日藏冰那種生硬的、帶著一絲土腥味的涼,而是一種純粹的、乾淨的、混合著茶香與蜜糖芬芳的……極致冰爽!
彷佛有一股清泉,從天靈蓋直衝而下,瞬間澆滅了她體內因為「秋老虎」而積攢的所有燥熱與煩悶!
每一個毛孔,都在這一刻,舒服得張開了!
「這……這……」
蘇晚晴那張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於「失態」的震驚。
她看著碗裡的碎冰,又看了看李澈,那雙本已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震撼。
「好……好好喝!」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那股冰涼的幸福感,順著喉嚨,一路滑入胃中,讓她整個人都彷佛要飄起來一般!
「我……我的天吶!」
一旁的伶兒,早已是急不可耐,見小姐已經「試毒」完畢,她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了,一把搶過李澈遞來的第二碗。
「咕嘟……咕嘟……」
她可沒有蘇晚晴那般斯文,直接仰起脖子,就是一通「牛飲」!
「啊——!!!!」
一聲比剛才見到製冰時還要高亢八度的尖叫,響徹了整個清芷院!
伶兒的小臉漲得通紅,不是熱的,是激動的!
她捧著空碗,雙眼冒著星星,整個人都開始原地轉圈圈。
「我……我飛起來了!小姐!我飛起來了!」
她語無倫次地叫嚷著,「這……這簡直是……簡直是瓊漿玉液!不!比瓊漿玉液還好喝一萬倍!姑爺!姑爺!我……我還要一碗!」
「就這點出息。」
李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隨即將第三碗遞給了早已在一旁看得兩眼發直的阿莊。
阿莊憨厚地笑了笑,接過碗,也是一口悶下。
隨即,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堪稱「圓滿」的表情。他重重地,對著李澈,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對神明般的崇拜!
李澈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既渴望,又不敢上前的身影——小翠。
自從那日坦白之後,小翠雖然依舊在清芷院當差,但整個人都變得愈發沉默和自卑,彷佛時時刻刻都在揹負著沉重的枷鎖。
「還愣著幹什麼?」李澈將最後一碗冰紅茶推了過去,「沒你的份兒嗎?」
「不……姑爺……奴婢……奴婢不敢……」小翠嚇得連連擺手,眼圈都紅了。
「不敢?」李澈挑了挑眉,「我李澈賞的東西,你敢不喝?這是命令!給我喝光!這叫……『夏日限定·員工福利』!」
小翠看著李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碗裡那誘人的冰涼,最終,還是顫抖著雙手,捧起了那隻琉璃碗。
她閉上眼睛,像是喝毒藥一般,小小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那雙本已失去神采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股冰涼的甜意,如同最溫柔的撫慰,瞬間擊中了她那顆早已被恐懼和負罪感填滿的心。
眼淚,不自覺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不知道,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喝的東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犯下了滔天大罪的罪人,為什麼……還有資格享用這等「神仙水」。
她一口一口,將那碗冰紅茶喝得乾乾淨淨,彷佛那不是茶,而是姑爺賜予她的……「救贖」。
「看吧,基本操作,都坐下。」
李澈看著眾人那副「沒見過世面」的陶醉模樣,滿意地呷了一口自己的那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嗯……不錯不錯,茶味夠濃,甜度也剛剛好……就是……」
他咂了咂嘴,忽然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幾分「美中不足」的遺憾。
「姑爺,這……這都好喝得快把舌頭吞下去了!你……你怎麼還嘆氣啊?」伶兒舔著碗邊最後一滴糖漿,意猶未盡地問道。
「唉,你們不懂。」李澈用一種「獨孤求敗」的寂寞語氣,搖了搖頭,「這冰紅茶,雖然好喝,卻……少了一味『靈魂』。」
「靈魂?!」伶兒和蘇晚晴再次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