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你這麼急著走幹什麼?」
「你那『肝火』是降下去了,可……正事兒,咱們還沒談呢。」
蘇長青的瞳孔,猛地一縮:「正……正事兒?」
李澈好整以暇地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冰紅茶,慢悠悠地說道:「你上次說的,蘇家百貨那點『小麻煩』……」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晚晴,只見蘇晚晴依舊在安靜地翻看著書頁,並沒有出言反對。
李澈的笑容,愈發地燦爛了。
他抬起頭,迎著蘇長青那瞬間變得無比緊張,無比渴望的目光,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夫人她,心善,不忍看蘇家百年基業就此蒙塵。」
「她……同意我出手了。」
「轟——!」
蘇長青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給狠狠劈中!
他……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同意了?!
晚晴……晚晴她……同意了?!
這……這是真的嗎?!
他那顆本已沉入冰窖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比「神仙茶」還要猛烈一百倍的狂喜,給瞬間點燃!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澈,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看過他一眼的女兒。
他看到,蘇晚晴那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顫,但……她沒有反駁!
她預設了!
「賢婿!!!」
蘇長青再也忍不住,兩行老淚,奪眶而出!
他那因為絕望和屈辱而早已麻木的身體,此刻彷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他三步並作兩步,一個箭步衝到李澈面前,不顧一切地,死死地,抓住了李澈的雙手!
那力道,那滾燙的溫度,那劇烈的顫抖……
「好賢婿!我的好賢婿啊!!」
蘇長青語無倫次,老淚縱橫,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大半生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你……你此話當真?!晚晴她……她真的……真的肯幫為父了?!」
李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使勁地搖晃著,臉上露出了「淡定,基本操作」的無奈笑容。
「謝謝你!!」
蘇長青見李澈沒有否認,心中的那塊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謝謝你,賢婿!蘇家……蘇家有救了!!」
他那雙因為連日焦慮而布滿血絲的老眼,此刻死死地盯著李澈,彷佛在看一尊降世的活菩薩。
那兩隻手,更是如同鐵鉗一般,緊緊箍著李澈的胳膊,生怕自己一鬆手,這位活財神就會「biu」的一聲,原地飛升了。
李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咳咳……岳父大人,您先鬆手,鬆手!」
李澈嫌棄地甩著胳膊,試圖從蘇長青那滾燙的「死亡之握」中掙脫出來,「您這……您這眼淚鼻涕的,可別蹭我這身新衣服上。」
「是是是!是為父……為父失態了!」
蘇長青連忙鬆開手,尷尬地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但臉上的那股子狂喜和諂媚,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賢婿,」他搓著手,一臉急不可耐地湊上前,「那……那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您……您有什麼驚天妙計?」
「別急。」
李澈不緊不慢地拉過一張石凳,重新坐下,還順手給自己那杯早已喝乾的冰紅茶里,又加了兩塊碎冰。
他看了一眼依舊面若寒霜,彷佛局外人般的蘇晚晴,這才抬起眼皮,看向蘇長青。
「岳父大人,既然夫人她金口已開,同意我出手了。那……咱們就得先小人,後君子,把規矩……定一定。」
「規矩?」蘇長青一愣,隨即小雞啄米般地點頭,「對對對!該定規矩!賢婿你說,什麼規矩?蘇家上下,一定全力遵從!」
「好,岳父大人果然爽快。」李澈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臉上的笑容,漸漸帶上了一絲「奸商」特有的精明。
「我的規矩,很簡單。」李澈伸出一根手指,在蘇長青面前晃了晃,「既然是我出手救蘇家,那從即日起,蘇家所有生意,記住,是——所有。」
他特意加重了「所有」二字的語氣。
「從鋪面運營、夥計任免、帳目核查、新品開發、到與供貨商的洽談……所有的一切,必須,也只能,由我李澈一人,全權處理。」
李澈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哪還有半分「廢物贅婿」的模樣,分明就是一頭即將掌控全域性的雄獅!
「至於您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蘇長青,那眼神,彷佛在看一個即將「退休」的老幹部。
「您老人家呢,就只管一件事。」李澈嘿嘿一笑,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在家,準備一個……不,是準備十個八個大算盤,再請幾個靠譜的帳房先生,安安心心地,等著數錢就行了!」
「什麼?!」
饒是蘇長青早已做好了「割地賠款」的心理準備,在聽到李澈這番話時,也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全權處理?!
這……這哪裡是請他幫忙?
這分明是……是「奪權」啊!
他這是要將蘇家百年基業的掌控權,徹底從自己這個家主手裡,給硬生生地搶過去啊!
蘇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他那顆剛剛燃起的狂喜之心,又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這不合規矩」,想說「我才是蘇家家主」。
可……
他看了一眼李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盆還在冒著寒氣的「神仙水」,最後,目光落在了女兒那張依舊冰冷的側臉上……
他所有的反駁,瞬間都堵死在了喉嚨里。
他……還有資格談條件嗎?
沒有了。
蘇家現在就是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而李澈,是船上唯一那個,既有救生圈,又有衝鋒舟的人。
他不同意,下場,就是和這艘破船,一起沉入海底,粉身碎骨!
「怎麼?」李澈端起冰紅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冰塊碰撞碗壁發出的「叮噹」脆響,此刻在蘇長青聽來,卻如同催命的魔音。
「岳父大人……莫非是……信不過小婿?」李澈挑了挑眉,「那也無妨。伶兒……」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