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訴苦大會」。
「他們的打法，我研究過了。無非就是『差異化競爭』加『品牌溢價』。東西是不錯，但……」
李澈冷笑一聲，「跟我們比，他還嫩了點。」
李澈看向眾人，丟擲了一個問題：「他們搞香水，我們要不要也搞？他們降價，我們要不要也跟著降？」
「這……」眾人面面相覷，這不就是他們之前一直在頭疼的問題嗎？
「降價？那是找死！」李澈毫不客氣地否決了，「跟著他們的路子走，我們永遠都是輸家！他們有他們的打法，我有我的打法。」
「我管這個，叫——降維打擊！」
「降……降維……打擊？」
又是一個所有人都聽不懂，卻又覺得「無比高大上」的新詞。
李澈不再理會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堂下最末尾的一個，看起來有些唯唯諾諾的中年管事。
「你是……張泉？負責咱們家在朱雀大街，那間最大的『雲鶴樓』茶樓的張掌柜？」
「啊？是！是！」那張掌柜一愣，沒想到李先生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受寵若驚地連忙站了起來。
「雲鶴樓，」李澈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我記得，那可是咱們蘇家地段最好，門臉最大的鋪子，對吧？我前幾日路過，怎麼……門可羅雀啊？」
張泉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地低下了頭：
「回……回先生……自打對街那『珍隆閣』開了之後，咱們茶樓的生意……就……就一落千丈……如今……如今一天也……也坐不滿三桌客人……」
「很好。」
李澈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從今天起，『雲鶴樓』……關門！」
「什麼？！」張泉猛地抬起頭，滿臉駭然，「李……李先生！使不得啊！那……那可是咱們蘇家的臉面！是祖上傳下來的基業啊！這要是關了……」
「誰說我要永久關門了？」
李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是說……關門，重新裝修！」
「裝修？」
「蘇家所有閒著的工匠，木匠、石匠、漆匠，有一個算一個！」
李澈站起身，中氣十足地發出了他上任後的第一道指令，「從今天開始，全部調往『雲鶴樓』！錢，我來出！人，安王府……咳，我來調配！」
「我不管你們是三班倒還是不睡覺！我只要一個結果！」
李澈伸出了十根手指。
「十天！」
「十天之內，我要一座……全新的『雲鶴樓』，拔地而起！」
……
十天，重建一座京城最大的茶樓？
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天方夜譚！
但當李澈將那份他熬了兩個通宵，親手繪製出來的，充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符號和「立體圖案」的「裝修設計圖紙」，拍在所有工匠和管事面前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
這位新上任的李先生，他……他是來真的！
「這……這是何物？！」
一群蘇家的老工匠們，圍著那幾張鋪滿了大半個正堂的圖紙，一個個目瞪口呆，彷佛在看天書。
他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畫圖的！什麼「透視」，什麼「截面」，什麼「尺寸標註」……
「都看好了！」李澈拿起一根長木棍，如同一個現代的總工程師，開始了他的「技術交底」。
「第一！採光！」李澈用木棍，重重地點在了圖紙的一處，「原先那些雕花的窗戶，全都給我拆了！換成這個！」
他指向一個標註著「落地玻璃」的圖樣。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我要這大廳……四面透亮！亮得能晃瞎客人的眼！」
「第二！通風！」李澈又指向了屋頂，「這裡，給我加裝『排氣風扇』！不……是『風車排氣口』！我要這三伏天裡，哪怕坐滿了人，空氣也必須是流通的！清爽的！」
「第三！衛生！」李澈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後廚！所有牆面，全部給我貼上白瓷片！對，就是把瓷器砸碎了貼上去！地面每天必須用鹼水拖洗三遍！任何廚子，敢讓我看見他指甲縫裡有泥，立刻給我滾蛋！」
「還有這裡！」他指向一個單獨隔出來的區域，「這不叫茅房！這叫……『洗手間』！必須男女分開！裡面要用漢白玉鋪地，備上上好的胰子……不，備上我獨家秘制的『香皂』！還要有專人，每隔半個時辰，進去打掃一次，點上薰香！」
工匠們聽得是頭暈眼花，感覺自己幾十年的手藝都白學了。
這……這哪裡是裝修茶樓？這分明是在……修皇宮啊！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李澈將圖紙翻到了大廳的內部設計。
「看到這個沒有？」他指著一個位於大廳中央，長達三丈的長條形桌子，「這，叫『吧檯』！所有的茶水、冷飲、點心，都必須在這裡統一製作，統一出品！我要讓客人能親眼看到，他們喝的東西，是多麼的乾淨，多麼的……高階！」
「還有這些！」他又指向那些被一個個精緻的木質隔斷，隔開的小空間，「這，叫『卡座』！也叫『雅座』！要有私密性，要舒服！適合那些談生意，說悄悄話的富家翁和小姐們！」
一套套跨時代的「現代化」裝修理念，如同連珠炮般，從李澈嘴裡砸了出來。
砸得在場所有的工匠和管事們，是外焦里嫩，三觀盡碎！
「李……李先生……」
一位鬍子花白的首席木匠，顫抖著聲音，代表所有人問出了心聲，「這……這聞所未聞啊！這……這般裝修……客人……會喜歡嗎？」
李澈看著他，笑了。
「張老伯，」他收起圖紙，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淡淡地說道，「你不需要懂。」
「你，和你們，只需要……」
「照做！」
……
「降維打擊」，打的不僅僅是「硬體」，更是「軟體」。
就在「雲鶴樓」被數千名工匠日夜趕工，砸得「叮噹」作響，塵土飛揚之際。
李澈的「軟體升級」計劃，也在清芷院內，秘密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