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陽氣最盛,也是最熱的時刻。
「清涼閣」門前,早已是車水馬龍,人山海海。
收到請柬的名流雅士們,一個個乘坐著華貴的馬車,在家僕的簇擁下,手持請柬,卻也熱得滿頭大汗,不停地用絲帕擦著汗。
而那些沒收到請柬的富商巨賈和尋常百姓,則被那「清涼」二字和「神冰」的傳說吸引,將整條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
人群中,幾個「珍隆閣」的掌柜,正躲在對街的陰影里,擦著冷汗,臉上滿是鄙夷的冷笑。
「哼,裝神弄鬼!十天能裝修出什麼名堂?還『神冰』?我看……不出一個時辰,就得被這些大人物給活活罵死!」
就在這時——
「吉時已到!開閣迎客!」
隨著李澈一聲令下,那扇朱紅色的描金大門,緩緩開啟。
沒有震耳欲聾的鞭炮,也沒有俗氣的舞獅。
有的,只是……一股肉眼可見的,夾雜著淡淡果香的……白色寒氣!
「呼——」
那股子冰涼的寒氣,如同有生命一般,從大門內「撲」了出來,瞬間席捲了門口方圓數丈之地!
「天吶!好……好涼快!」
「這是……什麼妖法?!怎麼會……會這麼涼?!」
「我的老天……這……這門口怎麼比我家冰窖還涼快?!」
站在最前排的賓客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空調冷氣」一衝,一個個舒服得渾身汗毛倒豎,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這一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頂點!
在李澈的親自引領下,第一批持著請柬的名流雅士,懷著朝聖般的心情,踏入了這座神秘的「清涼閣」。
下一秒,他們……徹底石化了。
「這……這是……」
饒是他們見多識廣,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震得目瞪口呆,三觀盡碎!
這……這還是茶樓嗎?!
只見大廳之內,哪裡還有半分傳統茶樓的陳舊與昏暗?
四面牆壁,幾乎全被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巨大而又透明的「水晶牆壁」!
午後毒辣的陽光,透過這「水晶牆」,肆無忌憚地照射進來,非但沒有帶來絲毫的燥熱,反而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窗明几淨,亮堂得……晃眼!
而大廳之內,更是涼爽如秋!
數個巨大的,雕刻精美的木質「風車」,正在天花板上緩緩轉動,將擺放在大廳四角,那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冰雕」散發出的寒氣,均勻地吹向每一個角落。
地面,是用光滑的漢白玉鋪就,一塵不染,光可鑑人。
大廳中央,是一條長達三丈,通體由黑色大理石打造的,造型奇特的「長龍」。
吧檯之後,二十餘名穿著統一青色短打,系著白色圍裙的少男少女,正精神飽滿,笑容可掬地忙碌著。
「歡迎光臨清涼閣!」
那整齊劃一,充滿了活力的清脆嗓音,更是讓這些聽慣了「老爺安好」的權貴們,耳目一新!
「這……這……這簡直是……神仙洞府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翰林,激動得鬍子都在發抖,「老夫……老夫感覺……暑氣全消了!」
「快看!那邊!」
有人指向大廳兩側,只見那裡,被一個個精緻的,雕刻著蘭草竹菊的木質屏風,隔成了一個個半私密的「雅間」。
卡座內,擺放的不是冰冷的硬木椅,而是鋪著厚厚軟墊的「沙發」,看起來就舒服得讓人想立刻躺平。
「諸位,請隨意。」
李澈笑眯眯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今日開業,所有『神仙水』……免費品鑑!」
「神仙水」?!
眾人聞言,更是興奮,紛紛湧向那些早已看傻了的「服務員」。
很快,一份份由李澈親手制定的,用最簡潔的白紙黑字印刷(活字印刷術)而成的「選單」,被送到了每位客人的手中。
《清涼閣·神仙水品鑑錄》
——詩仙冰紅茶:茶香濃郁,冰鎮解渴,回味甘甜。
——御品冰鎮酸梅湯:古法熬製,酸甜可口,生津止渴,消暑必備。
——翡翠白玉水果刨冰:神冰為底,時令鮮果,淋以秘製糖漿,口感絕倫,清涼至極。
——冰糖雪梨:潤肺止咳,清心降火,老少咸宜。
……
光是看著這些名字,配上李澈親手畫的「插畫」,就讓人食指大動!
「給老夫……來一碗那個……『翡翠白玉水果刨冰』!」老翰林第一個點了單。
「是!先生稍候!」
那名笑容甜美的少女服務員,用李澈教的「八顆牙標準微笑」,行了個禮,隨即快步跑向了吧檯。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只見吧檯後的「調飲師」,從吧檯下那個巨大的冰槽里,取出一塊「神冰」,「咔嚓咔嚓」幾下,將其削成了一碗雪白的冰沙。
隨即,淋上五顏六色的新鮮果醬,再澆上一勺李澈用白砂糖秘制的「煉乳」,最後,點綴上兩片翠綠的薄荷葉。
一碗堪稱「藝術品」的水果刨冰,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誕生了!
當那碗冒著寒氣,五彩斑斕的「神仙水」被端到老翰林面前時,老翰林……激動得哭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顫抖著手,接過湯匙,「如此……如此神冰,竟……竟用來……做甜品!」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轟——!」
一股冰涼徹骨,卻又甜美芬芳的絕妙滋味,如同最猛烈的煙花,瞬間在他的味蕾和靈魂深處,轟然炸開!
那股子熱得他快要歸西的「秋老虎」暑氣,在這一勺「神仙水」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唔——!!!」
老翰林舒服得閉上了眼睛,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舒展成了一朵……菊花。
「神仙……神仙水啊!」
他發出了畢生最中氣十足的讚嘆!
這一聲讚嘆,如同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快!給我也來一碗!」
「我要那個冰紅茶!詩仙同款!」
「這酸梅湯……天吶!冰鎮過的酸梅湯,竟是如此美味!」
整個「清涼閣」,瞬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