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物！這簡直是神物啊！」
安王猛地轉過身，看著李澈的眼神都在放光，那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狂熱。
「先生！這東西……洗完之後竟如此清爽！而且留香持久！這要是讓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家的貴婦小姐們知道了……她們還不得瘋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產業鏈』。」李澈笑著接過話頭，「冰塊只能做夏天的生意，夏天過來冰塊就沒有它的存在價值了，但這香皂則是不一樣了，香皂可是一年四季都能賣的『長流水』！
「而且，它是消耗品，用完了還得買。只要咱們把品牌立住了，這就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安王興奮地搓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這香皂能帶來的驚人利潤了。
「好！太好了！先生果然是奇才！」安王大笑道，「有了這東西，何愁那個什麼珍隆閣不倒閉？咱們這生意，穩了！」
兩人又就香皂的生產規模、定價策略、以及如何利用安王府的渠道進行推廣等事宜，進行了一番簡單的商議。
安王聽得連連點頭，對李澈的商業頭腦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現在覺得，自己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當初在聞香圃，沒有因為李澈是個贅婿而輕視他，反而結下了這份善緣。
商議得差不多了，李澈看了一眼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王爺，其實……我今晚過來，除了送這香皂樣品，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請王爺幫忙。」
安王見李澈如此鄭重，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正色道：「先生請講。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客氣？只要本王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我想向王爺……借兵。」李澈一字一頓地說道。
「借兵？」安王一愣，隨即眉頭微皺，「先生是要……對付誰？」
在大幹，按照大幹的律法，各大官員、皇族貴胄不得以任何事情為藉口調動兵馬，私自調動兵馬可是大忌。
雖然安王府有親衛府兵，但也是只能用於護衛王府安全，若是私自大規模調動府兵，被人看見了，很容易被御史台參上一本，扣上個「意圖不軌」的帽子，那樣從此自己失去爭奪那個位置的機會了。
雖然有風險，但李澈對他來說不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不知先生要借多少人？」安王沉聲問道。
「不多，二十人足矣。」
李澈伸出兩根手指，「但必須是精銳中的精銳，身手好，嘴巴嚴，最好是……見過血的。」
「二十人……」
安王終於鬆了口氣，將心中懸著的石頭放了下來。
這點人數倒是在他的許可權範圍內，「二十人，這倒是小事。不知道先生要這些人……去做什麼？」
李澈的目光望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殺只雞給猴看。」
「殺只雞給猴看？」
李澈轉過頭，看著安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推測，今晚……一定會有人，對『清涼閣』動手。」
「什麼？！」
安王聞言，臉色驟變，「有人敢動清涼閣？！那是本王的產業！誰這麼大膽子？難道是……珍隆閣？」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李澈冷笑一聲，「狗急了還會跳牆呢，更何況是被人逼到了絕路上的『瘋狗』。清涼閣這幾日搶了他們大半生意，又出了香皂這種大殺器，他們若是還能坐得住，那才叫見鬼了。」
「你是說……他們會派人去打砸？」安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打砸？」李澈搖了搖頭，「那太低階了。若是只是打砸，明日報官便是。我怕的是……他們會玩陰的。」
李澈沒有明說「玩陰的」具體是指什麼，但在場兩人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兇險。
在這個沒有監控、治安基本靠吼的時代，一把火、一包毒、甚至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都足以讓一家店鋪萬劫不復。
「好！既然先生已經料敵機先，那本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安王一拍桌案，眼中殺氣騰騰，「二十名親衛，本王這就讓王德去點齊！今晚，就讓他們埋伏在清涼閣外！本王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多謝王爺。」李澈拱手道謝。
「先生客氣了。」
安王擺了擺手，「清涼閣也是本王的生意，有人想斷本王的財路，那就是要本王的命！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不過……」安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疑惑地看著李澈，「先生，你既然已經料到他們會動手，為何不直接報官，或者讓京兆尹那邊加強巡邏？反而要動用本王的府兵？」
李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王爺，報官……那是在事情發生之後，用來收拾殘局的。而我們要做的，是……抓現行。」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片沉浸在黑暗中的京城，聲音低沉而有力。
「只有把他們的爪子……當場剁下來，他們才會知道……疼。」
「而且……」
李澈回頭，深深地看了安王一眼。
「這件事背後，或許……並不只是一個珍隆閣那麼簡單。我想藉此機會，看看能不能……釣出一條更大的魚來。」
安王聞言，心中一凜。
更大的魚？
難道是……
他沒有再問下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依先生所言！今晚，咱們就給他們來個……瓮中捉鱉！」
夜色更深了。
安王府的側門悄然開啟，一隊身穿夜行衣，行動敏捷如狸貓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夜色之中，朝著朱雀大街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清芷院的書房裡，李澈也吹滅了蠟燭。
他躺在床上，卻並沒有睡意。
他在等。
等那個即將到來的……不眠之夜。
「錢通啊錢通……」
黑暗中，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