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撕開醬料包。
那紅褐色的牛油醬料一擠出來,雖然還是冷的,但那股子濃郁的肉香已經開始若隱若現,勾得前排幾個工人的鼻子抽了抽。
最後,撒上蔬菜粉包。
「開水伺候!」
阿莊提著大銅壺,走上前去,滾燙的開水如銀龍入海,衝進了碗裡。
「嘩啦——」
就在開水接觸到醬料和麵餅的那一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霸道至極的香味,像是積蓄已久的火山,瞬間爆發了!
濃烈的牛油香、鮮辣的紅油香、還有麵餅特有的焦香……
這股香味乘著熱氣,在這寒冷的工地上迅速擴散,像是一雙無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胃!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口水,在這寂靜的工地上顯得格外響亮。
緊接著,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幾百號工匠,幾百雙眼睛,此刻全都綠了,死死地盯著那一排冒著熱氣的大碗。
那眼神,比看見沒穿衣服的娘們還饑渴!
「這……這是啥味兒啊?咋這麼香?!」
「我的娘誒,這就是牛肉麵?我這輩子都沒聞過這麼香的面!」
「別攔著我!我要吃!我要吃!!」
原本還在抱怨的工人們,此刻已經有些騷動了,要不是有護院攔著,估計早就衝上來了。
李澈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笑著喊道:「別急!人人有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隊伍瞬間排起,而且出奇的整齊——誰也不想因為插隊而被取消資格。
第一個領到面的,是蘇家的老木匠王叔。
他顫抖著手捧著大海碗,感受著碗壁傳來的滾燙溫度,眼淚差點掉下來。
在這數九寒天裡,能捧著這麼一碗熱乎乎的東西,那是多大的福分啊!
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湯。
「嘶——哈——」
滾燙、辛辣、鮮香!
一口下去,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熨斗熨過一樣,舒坦得讓人想叫娘!
他又夾起一筷子捲曲的麵條,送進嘴裡。
勁道!爽滑!吸滿了湯汁的麵條在嘴裡跳躍,每一次咀嚼都是一種享受。
「好吃!太好吃了!嗚嗚嗚……」
王叔一邊吃一邊哭,他是真被這碗面給感動了,「姑爺……姑爺真是活菩薩啊!」
有了王叔的帶頭,整個工地瞬間變成了一片吸溜聲的海洋。
幾百個大漢,或是蹲著,或是站著,捧著碗,埋著頭,吃得那叫一個忘我。
風捲殘雲,湯都不剩。
吃完之後,一個個滿頭大汗,敞開衣襟,紅光滿面。
「爽!」
「這身上暖和了,勁兒也上來了!」
「兄弟們!姑爺對咱們這麼好,咱們要是再不好好干,那還是人嗎?!」
「干!往死里干!」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工人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扔下碗就往腳手架上沖。
那揮舞錘子的速度,那搬磚的力氣,比之前足足快了三倍不止!
就連蘇長青在一旁看得都傻眼了:「這……這一碗麵,比抽鞭子還管用?」
李澈站在高處,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美食的力量。
這,就是資本……咳,就是「李師傅」的力量!
「看來,這泡麵,是時候推向全大幹了。」
李澈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從容而自信的光芒。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灰衣人,正悄悄地注視著這一切,然後壓低了帽簷,轉身鑽進了巷子裡。
李澈的餘光瞥到了那個背影,笑容更深了。
……
夜色如墨,籠罩著深秋的京城。
喧囂了一整天的大幹百貨工地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個守夜的更夫敲著梆子,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清芷院內,燈火卻還亮著。
李澈正趴在書桌上,手裡拿著炭筆,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勾勾畫畫。
那是「大幹百貨」內部裝修的細化圖,收銀台的動線設計還得再最佳化一下,不然開業那天人太多容易擁堵。
蘇晚晴已經睡下了。這兩天她跟著李澈跑工地,雖然只是坐著看,但也累得夠嗆。
「篤篤篤。」
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李澈頭也不抬,以為是伶兒來送夜宵。
門被推開,帶進一股深秋深夜特有的寒氣。
「先生,這麼晚了還在忙?」
熟悉的聲音讓李澈手裡的筆一頓。他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人——一身黑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渾身透著股風塵僕僕的寒意。
「王爺?」
李澈連忙起身,走過去將門關嚴實,「這深更半夜的,你怎麼像做賊似的?」
來人正是安王趙恪。
他解下斗篷,露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平日裡那種紈絝王爺的慵懶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和肅殺。
「不做賊不行啊。」
安王苦笑一聲,徑直走到炭盆邊烤了烤手,「如今這京城裡,盯著本王的人比那陰溝里的老鼠還多。尤其是明王走後,留下的那幫眼線,恨不得把本王府里的耗子分公母都查清楚。」
李澈給他倒了杯熱茶:「王爺深夜造訪,總不會是為了來我這兒發牢騷的吧?錢的事兒不是剛結過嗎?」
「這次不為錢。」
安王捧著熱茶,眼神灼灼地看著李澈,「是為了人。」
「人?」李澈挑眉,「怎麼?王爺看上哪家姑娘了,要我去提親?」
「先生莫要說笑。」安王嘆了口氣,神色嚴肅起來,「先生可還記得,上次本王借給你的那二十名親衛?」
「記得,趙虎他們嘛,身手不錯,那個領頭的趙虎,使刀使得挺溜。」
「那是本王擺在明面上的力量。」
安王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實不相瞞,本王在京郊西山深處的那個『雲夢澤』附近,秘密開闢了一處山谷,正在訓練一支真正的精銳。」
李澈心頭一跳。
私練精兵!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這安王竟然對自己毫不隱瞞?
「人數不多,也就八百人。」
安王繼續說道,「但這八百人,是本王從邊軍死人堆里一個個刨出來的,又或是江湖上走投無路的義士。本王要把它打造成一把尖刀,關鍵時刻,能護住身家性命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