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模特走了出來。
一身緋紅色的旗袍，將女子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高聳的立領，斜襟的盤扣，還有那走動間若隱若現的側開叉……
「嘶——」
現場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男人們看直了眼，那是驚艷；女人們看紅了眼，那是嫉妒和渴望！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啊！」
幾個老學究氣得鬍子亂顫，但眼睛卻很誠實地沒有移開半寸。
「這叫『國色天香裝』！」李澈大聲說道，「展現東方女性之美！誰說女子只能裹在寬袍大袖裡？美，就要秀出來！」
模特手中拿著一個小巧精緻的珠繡手包，往胸前一放，更是增添了幾分雍容華貴。
「這包……這包也太好看了吧！」
一位富商太太抓著自家老爺的袖子，「老爺！我要那個包！我就要那個包！」
「買買買！回去就買！」
老爺擦著汗，眼睛卻盯著台上的旗袍看。
……
遠處，一家不起眼的茶樓二樓。
石寬和沈萬金臨窗而坐，臉色比那隔夜的茶水還要難看。
「這……這也是衣服？」沈萬金手裡的茶杯都快捏碎了，「傷風敗俗！簡直是有辱斯文！」
嘴上罵著，但他心裡清楚，這生意……他輸了。
看看底下那些瘋狂的人群，看看那些貴婦小姐們恨不得衝上台去搶衣服的眼神，他就知道，這一仗，蘇家不僅沒死，反而活得比以前更滋潤了！
「貨源封鎖……對他沒用。」
石寬陰沉著臉，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框，「他根本不需要咱們的絲綢和瓷器。他賣的是『樣式』，是『新奇』。他甚至……直接跳過了中間商，從源頭採購了原材料。」
「這李澈……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妖孽？」沈萬金咬牙切齒。
「別急。」石寬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陰霾更甚，「這種譁眾取寵的東西，長久不了。我就不信，他還能一直翻出花樣來！」
然而，就在這時，台上的畫風又變了。
李澈讓人搬上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紅泥小火爐，一把銅壺，還有一個……大海碗。
「諸位！」
李澈笑著說道，「看了這麼久，想必大家也餓了吧？眼睛吃飽了，但這肚子……是不是也該顧一顧了？」
「接下來，我要隆重推出的一款，乃是我大幹百貨的『鎮店之寶』！」
「居家旅行、挑燈夜讀、行商趕路……必備神器！」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了一個油紙包，將一塊金黃的麵餅放入碗中。
然後是醬包、粉包、蔬菜包。
「咕嘟咕嘟……」
銅壺裡的水開了。
李澈提起銅壺，滾燙的開水沖入碗中。
「嘩啦——」
那一瞬間，一股霸道至極的、帶著牛油醇厚和辣椒鮮香的味道，藉著熱氣，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
剛才還沉浸在香粉味里的眾人，鼻子猛地一抽。
「什麼味兒？好香！」
「這……這是肉味？不對，還有面香！」
「我的娘誒，這味兒……咋這麼勾人呢？」
剛才還在罵「傷風敗俗」的那幾個老學究，此刻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叫了起來。
茶樓上，沈萬金的鼻子也動了動。
「這……這是什麼吃食？」
石寬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雖然不重口腹之慾，但這股香味的穿透力，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威脅。
台上，李澈蓋上蓋子，數了三個數。
「三、二、一！開！」
蓋子揭開，白氣騰空。
李澈端起碗，夾起一筷子麵條，對著台下展示了一圈，然後……
「吸溜——」
他大口吃了起來，那一臉滿足的表情，簡直比剛才看美女還要享受。
「諸位才子！你們寒窗苦讀，深夜飢餓難耐時，可曾想過有這樣一碗熱面，只需一壺開水，三分鐘即食？」
台下的書生們眼睛亮了。
對啊！這也太方便了！
「諸位行商！你們風餐露宿，啃著冷硬幹糧時，可曾想過有這樣一碗熱湯，能暖透你們的脾胃？」
人群中的商人們激動了。
這簡直就是趕路神器啊！
「這東西，叫『李師傅泡麵』！」
李澈大聲宣布，「今日首發，買十送一！大幹百貨一層超市，現貨供應！」
「轟！」
人群再次沸騰了，這次不再是為了看美女，而是為了……搶吃的！
「我要十包！我要帶路上吃！」
「給我來一箱！我晚上讀書要吃！」
「別擠！我也要！」
看著底下瘋狂湧入大幹百貨的人群，李澈放下面碗，擦了擦嘴，對著茶樓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茶樓上。
沈萬金癱坐在椅子上，一臉呆滯：「這也行？一碗麵……也能賣瘋了？」
石寬死死盯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身影，手中的鐵膽「咔嚓」一聲，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裂痕。
「李澈……」
他知道，這一局，他又輸了。
不僅沒能封死蘇家，反而讓李澈藉著這股勢頭，徹底站穩了腳跟。
衣、食、住、行。
這個男人，正在一點點地滲透進大幹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這才是最可怕的。
「走。」
石寬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這裡……已經沒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去哪？」沈萬金茫然道。
「回去，準備『那件事』。」石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商場上鬥不過他，那就……換個戰場！」
鞭炮聲還在朱雀大街的上空迴蕩，那股子喜慶勁兒還沒散去，「大幹百貨」的四扇玻璃大門已經被洶湧的人潮擠得吱吱作響。
如果說前幾日的「新品釋出會」是投石問路，那今日的正式開業，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搶錢盛宴」。
門口，兩排穿著統一制服、精神抖擻的安王府親衛,是借調兼職保安）手挽手築起人牆，維持著岌岌可危的秩序。
「別擠！都別擠！排隊！」
「只有持會員卡的貴賓才能走快速通道！沒辦卡的去那邊排隊登記！」
「會員卡？什麼是會員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