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手裡攥著大把銀票的富商急得滿頭大汗，被攔在門外跳腳，「老子有的是錢！讓我進去！」
門口負責接待的伶兒，如今已是一副大堂經理的派頭。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裝，臉上掛著標準的八顆牙笑容，手裡拿著一本燙金的冊子。
「這位老爺，咱們大幹百貨實行『會員制』。」伶兒脆生生地解釋道，「只要你預存一百兩銀子，就能成為咱們的『白銀會員』，享受九八折優惠，還能積分！預存五百兩是『黃金會員』，九五折！一千兩那就是『至尊鑽石會員』，不僅九折，還能進四樓的貴賓廳喝茶！」
「積分？那又是啥？」富商一臉懵逼。
「積分就是錢啊！」伶兒耐心解釋，「一兩銀子積一分，積滿一百分就能抵扣一兩銀子，還能兌換咱們店裡的限量版禮品，比如那個……『詩仙親筆簽名版香皂盒』！」
「換！我也要換！」
富商一聽「詩仙親筆簽名」，眼珠子都綠了，「給我辦個至尊鑽石的！先存兩千兩！這錢不花完我不出來！」
「好嘞！這邊請！」
這一幕在門口不斷上演。京城的有錢人從來沒見過這種「花錢還能升級」的玩法，那種被捧著、被區別對待的虛榮感，瞬間就被這套簡單的會員體系給拿捏得死死的。
進了大門，更是一個讓他們三觀盡碎的新世界。
一樓，被李澈命名為「生活超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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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傳統店鋪那種把貨藏著掖著的高櫃檯，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開放式貨架。
貨架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各種日用品。
「這是……牙刷？」
一個書生拿起一根豬鬃毛做的牙刷，好奇地打量著，「五文錢一支？比柳條好用多了！」
「快看那個！那是調料區！」
一群婦人圍在幾個巨大的玻璃罐前。裡面裝著李澈讓人研磨好的五香粉、辣椒麵、胡椒粉，還有那種裝在小瓶子裡的「蘇氏醬油」和「蘇氏陳醋」。
「自己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對！那邊有小勺子和小袋子，你自己裝，裝完了去門口稱重算錢！」
這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購物體驗，讓這幫平日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太太小姐們感到無比新奇和刺激。
不知不覺，手裡的籃子就滿了。
但最火爆的，還得數擺在一樓最顯眼位置的那面「牆」。
那是用幾千包金黃色的油紙包，堆砌而成的一面「泡麵牆」！
「紅燒牛肉麵」、「老壇酸菜面」、「香菇燉雞面」……三個大字招牌掛在上面，底下是瘋狂搶購的人群。
「給我拿五包紅燒的！我家小子就要吃這個！」
「我要酸菜的！十包！昨天沒搶到，今天必須補上！」
「別搶！那是我的！我先看見的！」
幾個穿著體面的員外為了最後一箱「香菇燉雞面」差點打起來，完全顧不上什麼斯文掃地。
這哪裡是面？這簡直就是現在的「硬通貨」！
誰家要是能在請客吃飯的時候，最後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李師傅泡麵」，那面子，比上鮑參翅肚還足！
這就是京城最新的「社交貨幣」！
……
順著寬敞的樓梯走上二樓，畫風突變。
原本嘈雜的搶購聲小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柔和的燈光和淡淡的薰香。
這裡是「時尚穿搭區」。
巨大的穿衣鏡（雖然還不如三樓的清晰，但也足夠震撼）隨處可見。模特身上穿著最新款的旗袍、改良漢服，旁邊擺放著搭配好的包包、絲巾和首飾。
「這件衣服……我能試嗎？」一位小姐羞答答地問道。
「當然可以！那邊有試衣間！」導購員熱情地指引。
當那位小姐忐忑地走進那個掛著厚厚帘子的小隔間，換上那件收腰的旗袍，再走出來站在鏡子前時……
「哇——」
周圍響起了一片驚艷的讚嘆聲。
「這腰身！這身段！」
「太美了！我也要試！我也要試！」
女人們的購買慾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以前買衣服那是賭運氣，裁縫做得好不好全看天意。現在好了，能不能穿、好不好看，上身一試便知！
那種「所見即所得」的快感，讓她們掏錢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利索。
「這個包，配這身衣服正好！買了！」
「這條絲巾也不錯，搭那個素色的裙子絕了！買了！」
本來只想買件衣服的，結果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包，脖子上掛著絲巾，懷裡還抱著兩雙新式的高跟繡花鞋。
這就叫——連帶銷售。
……
再往上，三樓。
這裡的客人明顯少了很多，但每一個都是京城裡叫得上號的人物。
因為這裡的門檻就是——「黃金會員」起步。
整個三層，只賣兩樣東西：香皂和玻璃。
但就是這兩樣東西，撐起了整個大幹百貨一半的利潤。
「天吶……」
一位誥命夫人站在一面足有人高的落地鏡前，顫抖著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這……這是我嗎？這鏡子……怎麼能照得這麼清楚？連我的皺紋……哦不，連我的髮絲都數得清？」
這就是李澈讓雲夢澤玻璃坊不惜工本燒制出來的「水銀鏡」。在這個普遍使用銅鏡，照人都模模糊糊的時代，這面鏡子的出現，無異於一場視覺革命。
「夫人，這叫『真我鏡』。」
負責三樓的阿莊，雖然不會說話，但他那憨厚可靠的形象很受貴婦們信任，只需站在那兒當吉祥物，旁邊有伶牙俐齒的丫鬟解說。
旁邊的導購微笑著說道，「只有最自信、最高貴的女人，才敢直面這鏡子裡的自己。這鏡子，全京城只有十面，售價——三千兩。」
「三千兩？」
這三千兩可是我一個月的零花錢了。
誥命夫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當她看到鏡子裡那個雍容華貴、連每一根金釵都閃閃發光的自己時，那點心疼瞬間煙消雲散。
「買了！給我送到府上去！要小心點，千萬別磕著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