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剷頭,邊緣開刃,鋒利無比,平時可以用來鏟土挖溝。但要是掄起來……」
李澈做了個劈砍的動作,「這一鏟子下去,別說腦袋,就是馬腿也能給它削斷了!」
「還有這側面,帶鋸齒,能鋸木頭,自然也能鋸……骨頭。」
「鏟柄是中空的鋼管,既輕便又結實。關鍵時刻,還能接上一截,變成長柄戰斧!」
安王看著圖紙,眼珠子越瞪越大。
「這……這是鏟子?」
「對啊,鏟子。」
李澈一臉無辜,「開荒種地用的,誰敢說它是兵器?大幹律法哪條規定鏟子不能開刃了?」
「妙!妙啊!」
安王激動地一拍大腿,「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真要干起仗來,比刀還好使!而且還可以隨身攜帶,說是去幹活,誰也挑不出毛病!」
「不止是鏟子。」
李澈又畫了個圖,「還有這個,『朴刀』。咱們把它改一改,把刀身加厚,刀背加寬,做成用來砍柴劈嶺的『柴刀』。平時掛在腰間,說是進山砍柴防身用的,合情合理吧?」
「還有這個……」
李澈畫了一根長長的棍子,兩頭包鐵。
「這叫『扁擔』。平時用來挑東西,戰時……那就是最好的長棍,還能當槍桿用,裝上槍頭就是長槍!」
「至於鎧甲……」
李澈摸了摸下巴,「咱們不造那種全鐵的甲冑,太重,也太顯眼。咱們造『護心鏡』和『護臂』、『護腿』。」
「把這些鐵片子,縫在厚實的棉襖或者皮襖裡面。外表看就是普通的冬衣,實際上刀槍不入。」
「咱們可以對外宣稱,這是為了給商隊護衛準備的『防寒護具』,或者是給礦工準備的『勞保用品』。」
李澈一口氣說完,喝了口茶潤潤嗓子。
「王爺,您覺得如何?」
安王早已聽得目瞪口呆,看著李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先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安王由衷地感嘆道,「本王這輩子見過無數謀士,但像先生這樣,能把造反……咳咳,能把『自保』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麼……『田園風光』的,還是頭一個!」
「這就是……思維的藝術。」
李澈微微一笑。
「好!就按先生說的辦!」
安王大手一揮,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咱們就造這『開荒鏟』、『大柴刀』、還有這『防寒棉襖』!本王倒要看看,將來誰敢說本王私藏兵器!本王這是在……這是在帶頭搞生產,搞建設!」
「這就叫……硬核種田!」
李澈補充了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了,先生。」
安王忽然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有些鄭重,「還有一事。本王雖然搞到了鐵礦,但這打造的工匠和場地……」
「這個王爺不必擔心。」
李澈顯然早有準備,「雲夢澤那邊,現在已經是咱們的自留地了。我在那邊規劃了一個『農具維修廠』,專門用來『維修』和『生產』這些農具。」
「至於工匠,王爺可以從外面找些靠譜的鐵匠,混在咱們的工人里。對外就說是為了擴大生產招募的。只要給足了錢,讓他們閉嘴不難。」
「而且,這『流水線』作業法,我也打算用在打鐵上。」
李澈眼中精光一閃,「把打造過程拆分開來。有的人專門負責燒鐵,有的人專門負責鍛打形狀,有的人專門負責開刃……每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造出來的最終是個什麼玩意兒。這樣一來,既提高了效率,又最大程度地保密。」
「高!實在是高!」
安王對李澈的佩服已經無以復加。
這簡直就是把一切漏洞都堵死了,天衣無縫!
「先生,有你在,本王這心裡……踏實多了。」
安王站起身,走到李澈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前本王只覺得先生是個商業奇才,現在看來,先生簡直就是……無所不能的國士!」
「王爺過獎了。」
李澈謙虛道,「我也只是為了保住咱們這點家當,順便……保住咱們的小命。」
「不管怎麼說,從今往後,咱們就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安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那是象徵他親王身份的貼身之物,鄭重地遞給李澈。
「這塊玉佩,先生收著。見玉如見本王。以後在京城,甚至在大幹,只要是本王力所能及之事,先生儘管開口,無人敢攔!」
李澈接過玉佩,感受著上面的溫熱,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這不僅僅是一塊玉,這是安王徹底的信任和承諾。
從這一刻起,他和安王這艘船,算是徹底鎖死了。
「多謝王爺。」
李澈也不矯情,將玉佩收好。
送走安王后,李澈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繁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夫君。」
身後傳來蘇晚晴溫柔的聲音。
她推著輪椅來到李澈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他的肩上。
「夜深了,涼。」
李澈回頭,握住她的手,觸感溫暖。
「都聽到了?」
李澈輕聲問道。
「嗯。」
蘇晚晴點了點頭,眼中雖然有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堅定,「你要做的事,我都支援。只是……千萬要小心。」
「放心吧。」
李澈將她摟入懷中,看著遠處的夜空,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咱們這不是造反,咱們這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為了能安安心心地賺銀子,不得不稍微……『硬核』一點。」
「等咱們的『農具』造好了,等咱們的『護衛隊』練成了,這京城……乃至這大幹,就沒人能隨便欺負咱們了。」
蘇晚晴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
是啊。
只要有他在,哪怕是狂風暴雨,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對了,」李澈忽然低頭,目光落在蘇晚晴那雙蓋著薄毯的腿上,眼神變得格外溫柔,「今天覆健的時候,你說感覺快好了?」
蘇晚晴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嗯,那種無力感少了很多,我覺得……或許真的不用一個月。」
「那感情好。」
李澈一把抱起蘇晚晴,大步向屋內走去,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
「哎呀!你幹嘛……門還沒關呢!」
蘇晚晴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阿莊!關門!睡覺!」
李澈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隨後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輕聲說道:
「咱們得抓緊時間把這雙腿養好。別忘了,我還沒帶你去爬山,還沒帶你去看看這大幹的萬里河山呢。到時候,哪怕沒有這輪椅,咱們也能並肩走遍天下。」
「嗯。」
蘇晚晴靠在他的懷裡,聽著沉穩的心跳,嘴角揚起一抹安心的弧度,「我都聽你的。」
院子裡,傳來了阿莊憨厚的關門聲,將深秋的寒意隔絕在外,只留下一室的春光與溫馨。
而在那遙遠的西山深處,在那火熱的雲夢澤工坊里,一場關乎大幹未來的變革,也正在這無邊的夜色掩護下,為了守護這份難得的寧靜,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