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口諭。」
永安帝站起身,威嚴地說道,「宣……不,不用那么正式。恪兒,改日你安排一下,朕……想微服去看看那個大幹百貨,順便……見一見這位『贅婿』奇才。」
「啊?」安王一愣,隨即大喜,「兒臣遵旨!」
……
從皇宮出來,安王只覺得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這一仗,贏得太漂亮了!
不僅化解了戶部的刁難,還在父皇面前大大地露了臉,更重要的是……給先生鋪好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迫不及待地跳上馬車,直奔蘇府。
清芷院內,李澈正教蘇晚晴下五子棋。
「先生!成了!成了!」
安王一陣風似的卷進來,抓起茶壺就灌,「父皇看了策論,讚不絕口!戶部尚書那個老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李澈落下一子,淡定地笑了笑:「王爺沒把功勞攬自己身上吧?」
「那哪能啊!本王按先生教的,說是先生所作。」
安王興奮地說道,「父皇不僅夸本王有容人之量,還說……」
他神秘兮兮地湊近李澈,「還說對你很感興趣,要微服私訪,來見見你!」
「見我?」
李澈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皇帝老兒……倒是比我想像的要急切。」
蘇晚晴在一旁聽得手一抖,棋子掉在了棋盤上。
「皇……皇帝要來?」她有些緊張。
「怕什麼?」李澈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來了也是客。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他看向安王,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王爺,既然陛下要來,那咱們……就得給他準備一場『好菜』才行。」
「什麼好菜?」安王好奇道。
「一道你們沒吃過的美食。」
三日之後。
窗外雪子正簌簌落得緊,安王趙恪掀簾進來,帶來了宮裡的訊息。
「五天後?」
李澈攏著暖手爐,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爐壁上的纏枝紋,眉頭微挑,「冬至那日?」
「正是。」安王跺了跺靴底的雪,往日裡那份瀟灑不羈的氣度蕩然無存,眉宇間滿是按捺不住的緊張,「父皇特意挑了這個日子,說冬至大如年,不願悶在宮裡對著滿桌冰冷的摺子,想出來……松泛松泛。地點就定在我府上,還特意吩咐,一定要請先生過去。」
李澈輕笑一聲,眼底卻沒什麼溫度:「散心是幌子,藉機考校才是真意吧。」
李澈心裡跟明鏡似的。
那位坐在龍椅上的老人,這是要來看看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兒子,到底是不是那塊料。
同時,也順道來看看自己這個「妖孽」贅婿,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先生,你說……本王該準備些什麼?」安王有些六神無主,「要不要把府里的歌舞班子排練一下?還是把前些日子搜羅的古玩字畫擺出來?」
「俗。」
李澈毫不客氣地吐出一個字,「皇宮大內什麼歌舞沒見過?什麼珍寶沒看過?你弄這些,不僅沒新意,反倒顯得你……只會享樂。」
「那……」
「冬至嘛,講究的是什麼?」李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紛飛的大雪,「講究的是團圓,是溫暖,是……家。」
他轉過身,看著安王,眼神深邃:「王爺,陛下不僅是君,也是父。他這些年坐在那個位置上,聽慣了萬歲,看慣了磕頭,怕是……很久沒體會過尋常人家的煙火氣了。」
「煙火氣?」安王若有所思。
「沒錯。」
李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這次接待,咱們不搞排場,不搞禮儀。就一件事——吃飯。」
「吃飯?」
「對,吃一頓……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飯。」
李澈伸出五根手指,「正好還有五天。這五天,王爺什麼都別干,就把我要的食材備齊。剩下的,交給我。」
「先生要什麼食材?」
「鮑魚、海參、魚翅、花膠、瑤柱、火腿、蹄筋、墨魚、鴿蛋……」李澈一口氣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全是這大幹朝最頂級的乾貨,「記住,都要最好的!年份越久越好!」
安王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這是要做什麼?」
李澈神秘一笑,吐出三個字:
「佛、跳、牆。」
……
接下來的五天,清芷院的小廚房再次變成了禁地。
不同於往日的叮噹亂響,這次,廚房裡安靜得很,只有文火慢燉的「咕嘟」聲。
但那股子香味……
簡直是要了親命了!
第一天,是泡發乾貨。
李澈親自上手,用溫水、冷水、鹼水輪番伺候,把那些乾癟癟的鮑參翅肚伺候得飽滿彈潤,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第二天,是吊湯。
整雞、整鴨、排骨、蹄髈,再加上火腿,幾十斤的肉料扔進大鍋里,大火燒開,小火慢煨。
不加一粒鹽,不放一滴醬油,全靠食材本身的鮮味。
從第三天開始,整個蘇府的下人們就沒心思幹活了。
那股子濃郁醇厚的肉香,像是長了腿一樣,順著風往鼻子裡鑽。
不是那種油膩的香,而是一種……極其複雜、極其高階,讓人聞一口就覺得自己彷佛升仙了的香氣。
「這……這是什麼味兒啊?」
蘇長青蹲在清芷院門口,手裡端著碗白米飯,聞著味兒就能下兩碗飯,「賢婿這又是在煉什麼仙丹?」
伶兒和小翠更是守在廚房門口,趕都趕不走,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口水流得能拖地。
第四天,李澈開始處理那些名貴食材。
鮑魚切花,海參切段,鴿蛋煮熟去殼炸至金黃……每一樣食材的處理都精細到了極致。
他找來了一個紹興酒罈子——這是做這道菜的標配。
底層鋪上薑片、冬筍、香菇,中間放雞鴨魚肉,最上層則是那些珍貴的鮑參翅肚。
一層疊一層,井然有序。
最後,倒入那鍋熬了整整兩天兩夜,濾得清亮如茶的高湯,再加入一大勺陳年花雕酒。
荷葉封口,蓋上蓋子,泥封。
上炭火,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