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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茶樓見面

2026-10-22 09:35:26 作者: 紅豆奶茶

  與此同時,京城西郊,三十里外。

  這是一處隱蔽在山坳里的別院,四周竹林環繞,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外界,極不起眼。

  別院深處的廂房裡,藥味濃郁。

  鐵柱赤著上身坐在榻上,胸口和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但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氣色已經比幾日前好了太多,那一身如鐵塔般的腱子肉,也重新恢復了幾分生氣。

  「王爺,俺覺得俺這傷早就沒事了!」

  鐵柱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還有些牽扯的疼,但他硬是一聲沒吭,反而一臉焦急地看向坐在桌邊的安王趙恪,「這一天天地窩在這別院裡,俺身上都要長毛了。您就讓俺回府吧,哪怕給您牽馬墜鐙也行啊!」

  趙恪手裡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輕輕吹了吹熱氣,神色淡然:「坐下。」

  短短兩個字,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鐵柱脖子一縮,立馬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只是那雙眼睛還巴巴地望著趙恪,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

  「把藥喝了。」趙恪將藥碗遞過去。

  鐵柱接過碗,也不怕燙,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苦得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鐵柱,不是本王不讓你回,是現在你不能回。」

  趙恪看著他喝完藥,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了幾分,「那一夜的刺殺,雖然我們僥倖逃脫,但在明王那幫人眼裡,你也應該是個死人了。一個死人,若是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安王府,意味著什麼?」

  鐵柱撓了撓頭,憨聲道:「意味著……俺命大?」

  趙恪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意味著我們的底牌露了。現在明王他們在明,我們在暗。他們以為斬斷了本王的左膀右臂,行事才會露出破綻。若是知道你還活著,他們必然會像瘋狗一樣再次撲上來,到時候,就不只是刺殺那麼簡單了。」

  鐵柱雖然腦子沒那麼靈光,但對趙恪的話卻是言聽計從。聽到這兒,他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憤憤地錘了一下床沿:「那咱們就這麼忍著?這口氣俺咽不下去!」

  「忍?」

  趙恪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不叫忍,這叫蟄伏。就像獵人捕獵,在箭射出去之前,必須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明州那邊最近不太平。據探子回報,明王的人在明州碼頭活動頻繁,似乎在運送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現在咱們按兵不動,就是要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趙恪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鐵柱,「所以,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在這個別院裡好好把傷養透。這別院四周我都安排了暗哨,很安全。記住,沒有本王的命令,絕不可踏出院門半步。京城裡到處都是明王的眼線,你這張臉,太好認了。」

  鐵柱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王爺放心,俺聽您的!俺就在這兒把身子骨養得棒棒的,等您一聲令下,俺還要為您衝鋒陷陣,把那幫孫子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好。」

  趙恪拍了拍鐵柱那寬厚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在這爾虞我詐的皇權鬥爭中,能有這樣一個赤膽忠心的兄弟,是他趙恪之幸。

  「天黑了,本王該回去了。」

  趙恪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斗篷,將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王爺,您一個人……小心點。」鐵柱有些擔憂。

  「放心,走夜路,本王現在熟得很。」

  

  趙恪淡淡一笑,推門而出。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冬夜的寒風呼嘯著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一切動靜。

  趙恪並沒有走正門,而是熟練地繞到別院後牆,腳尖在牆面輕點,整個人如同一隻黑色的夜梟,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瞬間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必須趕在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或者利用特殊的渠道潛回安王府。

  次日晌午。

  位於城南的「聚賢茶樓」,此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這地方三教九流匯聚,一樓的大堂里,說書的先生正拍著驚堂木,在那唾沫橫飛地講著前朝猛將單騎救主的段子,引得台下一片叫好聲。





  若是喜靜的文人雅士,定是受不了這般嘈雜的。

  但對於想要談點私密事的人來說,這轟轟烈烈的市井喧囂,反倒是最好的掩護。

  二樓雅座,靠窗的位置。

  李澈正毫無形象地半癱在太師椅上,手裡抓著一隻剛出籠的蟹黃湯包,小心翼翼地咬破一個小口,吸溜著裡面的湯汁。

  在他面前的八仙桌上,已經層層疊疊地堆滿了蒸籠和碟子,什麼水晶蝦餃、糯米雞、紅油抄手、五香醬牛肉……琳琅滿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這兒擺流水席的。

  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安王趙恪今日穿了一身極不起眼的寶藍色錦袍,腰間只掛了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刻意收斂了平日裡的貴氣。

  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和不怒自威的眉眼,依舊讓他在這人群中顯得鶴立雞群。

  老管家王德緊緊跟在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藏著鷹隼般的銳利。

  趙恪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大快朵頤的李澈,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狂生,還真是……愜意啊。

  他停下腳步,側頭對身後的王德低語了一句:「就在樓梯口候著,不用跟過來了。」

  「王爺……」王德有些不放心。

  「無妨,這裡人多眼雜,你跟著反而顯眼,況且,在先生面前,本王還是安全的。」

  趙恪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王德無奈,只能躬身應是,像根木樁子一樣守在了樓梯口,那一身生人勿進的氣場,硬是逼得幾個想上樓的茶客繞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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