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情報傳遞全靠人力和紙筆的時代,資訊的保密性一直是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為了防止泄密,人們用火漆、用暗語、甚至用蠟丸封死,但這些手段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都形同虛設。
但這「密碼本」……
這是直接從源頭上把文字給「鎖」起來了啊!
「妙!實在是妙!」
趙恪忍不住一拍桌子,低聲喝彩,眼中滿是激動的光芒,「先生真乃神人也!這種法子,簡直是聞所未聞!有了此物,咱們之間的聯絡便可謂是固若金湯!」
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那個看似簡陋的小本子,彷佛手裡捧著的不是紙,而是價值連城的傳國玉璽。
「別急著夸,這只是其一。」
李澈看著趙恪興奮的樣子,淡定地笑了笑,又丟擲了第二個重磅炸彈,「光有鎖還不行,還得有送鑰匙的腿。」
「王爺,你覺得咱們用人送情報,快嗎?」
「京城之內,尚可,若是出了城,便受限於馬力和路況。」
趙恪如實回答。
「太慢了。」
李澈搖了搖頭,「而且人有腿,會被跟蹤,會被收買,會受傷,所以,我給咱們找了一批特殊的信使。」
「特殊的信使?」趙恪一愣。
「天上飛的。」李澈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飛鴿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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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恪反應很快,但隨即又有些疑惑,「先生,這飛鴿傳書我也略知一二,但大多用於軍中急報,且極難馴養,丟失率極高,只能定點單向傳遞,並不穩定啊。」
「那是以前。」
李澈自信一笑,「我這兩天讓阿莊在市集上淘了一批鴿子,正在用特殊的方法訓練。這批鴿子,將只認兩個地方。」
「一個是我的蘇府後院,一個是你的安王府。」
「不需要它們認識全天下的路,只需要它們在這兩點之間往返,配合這密碼本,咱們就能在京城這張大網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一條看不見的空中通道。」
「你想想,明王盯著你的大門,盯著你的馬車,甚至盯著你的管家,但他會盯著天上飛過的一隻鴿子嗎?」
趙恪徹底被震撼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子,心中湧起一股驚濤駭浪。
密碼本加密資訊,飛鴿傳書跨越空間。
這兩樣東西結合在一起,在這個時代的情報戰中,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先生……」
趙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李澈鄭重地拱手一禮,「趙恪今日才知,何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有先生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哎哎哎,坐下坐下。」
李澈嚇了一跳,趕緊擺手讓他坐下,「這大庭廣眾的,你給我行禮,是嫌我活得太長了嗎?」
趙恪尷尬一笑,連忙坐下,但眼中的敬意卻絲毫未減。
「行了,東西給你了,怎麼用我也教你了沒,回去之後,你讓人在府里隱蔽處搭個鴿舍,過幾天我會讓人先把鴿子送過去讓你的人熟悉熟悉。」
李澈端起茶杯,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一樣,渾身一松,「記住,這密碼本要貼身保管,若是丟了,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套密碼就廢了,得重新做。」
「趙恪明白。」
趙恪鄭重地將小本本揣進懷裡最貼身的暗袋,還用手按了按。
「怎麼樣?這其中的門道,都記清楚了嗎?」
李澈看著正小心翼翼將密碼本貼身收好的趙恪,語氣裡帶著幾分像是教書先生考校學生般的隨意。
趙恪拍了拍胸口那個鼓鼓囊囊的暗袋,神色肅穆地點了點頭,眼中還殘留著幾分尚未退去的驚嘆:「先生放心,我都記下了。這其中的轉換之法雖然繁複,但只要掌握了規律,便如順水推舟。有了此物,再加上那些信鴿,咱們便是在明王眼皮子底下挖了一條暗道。」
「明白就好。」
李澈滿意地打了個響指,隨即站起身來,理了理有些微皺的衣擺,「既然正事辦完了,那我也該撤了。」
趙恪一愣,下意識地跟著站起身:「先生這就要走?此時天色尚早,不如……」
他還想多留李澈一會兒。不僅僅是因為李澈剛才拿出的那套驚世駭俗的情報傳遞法,更是因為跟李澈待在一起,哪怕只是閒聊,也能讓他那個整日被權謀算計填滿的腦子,得到片刻的放鬆。
「不了不了。」
李澈擺擺手,一臉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更重要的事?」趙恪眉頭微挑,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若是需要安王府配合,先生儘管開口。」
「非也,非也。」
李澈搖晃著手指,臉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這件事,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時機未到,說了就不靈了。」
趙恪看著他這副神棍模樣,若是旁人,他定會覺得是在故弄玄虛。
但放在李澈身上,他卻不敢輕視,畢竟,這人總是能從袖子裡掏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既然李澈不願說,趙恪也不便多問,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是如此,那恪便不強留了。」
趙恪拱了拱手,「先生慢走,若有需要,隨時傳信。」
李澈點了點頭,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剛走出兩步,還沒等到趙恪坐下,他又突然停住了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頂天的大事,猛地回過頭來。
趙恪心裡「咯噔」一下。
莫非是有什麼遺漏的關鍵環節?還
是有什麼致命的危險忘記提醒了?
他神色一凝,正準備洗耳恭聽。
只見李澈指了指桌上那堆還沒撤下去的空盤子,又指了指剛才那一壺剛泡好的雨前龍井,露出一口燦爛的小白牙: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這頓飯錢,記得結一下哦。」
「……」
趙恪那張原本嚴肅緊繃的臉,瞬間僵硬了一下,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這就是你說的……正事?
看著李澈那一臉「我是贅婿我很窮」、「吃大戶理所應當」的坦然表情,趙恪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笑了出來。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揮了揮手,「先生只管走,這帳,算本王的。」
「得嘞!王爺大氣!」
李澈得了便宜還賣乖,沖著趙恪豎了個大拇指,這才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揹著手,腳步輕快地消失在了樓梯口。
看著那個瀟灑離去的背影,趙恪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端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龍井,抿了一口,苦澀過後,便是滿口的回甘。
「……」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里卻並沒有絲毫惱意,反而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