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站在這兒。你有膽子,現在就動手。」
?李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動手啊。殺了我,你就不是死囚了,你是謀殺親王的同黨,會被凌遲處死,剮足三千六百刀。你敢嗎?」
?刀疤臉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那一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那隻手,卻死活不敢抬起來。
?他是亡命徒,但他不想受那種活罪。
?「看吧。」
?李澈輕蔑地拍了拍刀疤臉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侮辱性極強,「你連死的勇氣都沒有,還裝什麼好漢?你就是個慫包。」
?說完,他轉身背對著眾人,朗聲道: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你們覺得自己殺過人,見過血,就是硬骨頭。但我告訴你們,在我眼裡,你們連街邊的野狗都不如。野狗為了搶口屎吃還知道拼命,你們呢?只知道在這兒逞口舌之利。」
?「我也沒打算把你們當人看。」
?李澈走回高台,從懷裡掏出一根香,插在旁邊的香爐里點燃。
?「從現在開始,這裡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過去。這裡是煉獄,而我是這裡的閻王。」
?「第一關,不是比武,也不比誰嗓門大。」
?李澈指了指旁邊那個早已挖好的、灌滿了冰冷泥漿的大坑,坑裡還混雜著不少碎石子。
?「所有人,跳下去。不是站著,是給我趴在泥里,只把鼻子露出來。誰要是敢站起來,或者誰要是吭一聲,立刻滾蛋!」
?「那邊——」
?李澈指了指谷口停著的幾輛馬車,那裡正飄來大肉饅頭的香味,「有熱湯,有肉包子,還有十兩銀子的路費。那是給廢物準備的。拿著錢,滾得越遠越好,別讓安王再看見你們。」
?眾人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鳥測試?不讓打架,讓玩泥巴?
?「怎麼?不敢?」李澈冷笑,「剛才不是挺橫嗎?連這點冷都受不了,還想當『聽風者』?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格老子的!跳就跳!誰怕誰!」
?刀疤臉被激起了火氣,第一個把外面的破襖子一脫,光著膀子「噗通」一聲跳進了泥坑。
?冬日的泥漿,那叫一個刺骨。剛一進去,刀疤臉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齒瞬間開始打架。但他也是個狠人,硬是一咬牙,整個人趴了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間沒過了胸口,直逼下巴。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不甘示弱,一個個如下餃子般跳了下去。
?一百條漢子,瞬間變成了泥坑裡的一百個泥猴。
?李澈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坑邊,手裡捧著個熱乎乎的手爐,甚至還讓阿莊給他剝了個橘子。
?「阿莊,記著時辰。這香燒完之前,誰要是動了,就給我扔出去。」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起初,大家還能靠著那股子狠勁兒撐著。可一刻鐘後,寒冷開始像無數根鋼針一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那種冷,不是凍皮肉,而是凍心窩子。手腳開始麻木,失去知覺,甚至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泥坑裡開始傳出壓抑的呻吟聲。
?「我不行了……這他喵的是人幹的事兒嗎?」
?終於,一個瘦小的漢子受不了了,哭喊著爬了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我……我要饅頭,我要走……」
?「給他。」
?李澈連眼皮都沒抬,「阿莊,給他拿三個饅頭,十兩銀子,送走。」
?有人開了頭,意志的防線就開始崩塌。
?接二連三有人從泥坑裡爬出來,灰溜溜地領了饅頭走人。他們不怕刀砍斧劈,但這這種看不見盡頭的折磨,卻能輕易擊碎他們的心理防線。
?半個時辰後。
?原本的一百人,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
?泥坑裡剩下的人,臉色都已經凍成了青紫色,甚至有人眉毛上都結了霜,但依然死死咬著牙,哪怕嘴唇被咬出了血,也不肯動一下。
?那個刀疤臉更是硬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李澈,彷佛要用眼神把他吃了。
?「香盡了。」
?阿莊提醒道。
?李澈站起身,走到坑邊,看著這剩下的幾十個冰雕,臉上終於沒了那種戲謔的笑容。
?「都爬出來吧。」
?眾人艱難地從泥里挪出來,一個個摔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感受著那一絲絲回暖。
?「別躺著!」
?李澈突然一聲暴喝,如同驚雷,「都給我站起來!不想死的就動起來!」
?「阿莊!把那邊的沙袋發給他們!」
?阿莊立刻從旁邊拖出一堆早就準備好的布袋子,裡面裝的全是鐵砂和石頭,每個足有三十斤重。
?「每人一個,背上!」
?李澈指著遠處那座陡峭的山頭,「看到那棵歪脖子樹了嗎?揹著沙袋,跑上去,再跑回來!跑不完的,沒飯吃!最後回來的十個人,直接滾蛋!」
?「你……你想整死我們?!」
?有人終於崩潰了,嘶吼道,「剛凍完就跑?這是把人往死里弄啊!」
?「這就受不了了?」
?李澈冷冷地看著他,「如果是在敵人的追殺下,你會跟他們說『讓我歇會兒』嗎?如果是在冰天雪地里潛伏三天三夜,你會跟老天爺說『太冷了我不幹了』嗎?」
?「告訴你們,在這裡,我讓你們生,你們就生;我讓你們死,你們就得去死!只有服從,沒有藉口!」
?「現在,跑!」
?李澈猛地一揮鞭子,抽在地上發出脆響。
?刀疤臉一言不發,抓起一個沙袋往背上一甩,踉蹌著邁開僵硬的雙腿,第一個沖了出去。
?剩下的人看著那熱騰騰的肉湯,又看了看李澈那張冷酷的臉,只能咬牙背起沙袋,跟了上去。
?這一天,亂石谷里哀嚎遍野。
?從負重越野,到泥潭格鬥,再到扛圓木深蹲。李澈把他前世在影視劇、紀錄片裡看過的那些特種兵訓練法子,一股腦地搬了出來,雖然簡陋,但用來折騰這幫古人,那是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