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一愣，滿臉的不解：「先生，這等神器，既然能透過那個什麼『流水線』快速造出來，為何不多造？若是大幹軍中人手一把，北境的蠻子早就跪下來唱征服了！」
「王爺，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李澈翻了個白眼，語氣變得嚴肅無比，「這東西，技術門檻其實並不高。只要有了樣品，給明王或者太子手下的那些工部大匠看一眼，不出三個月，他們就能仿造出來。」
「你現在大規模列裝，那就是在滿世界發圖紙。一旦戰場上遺失了一把，或者工坊里出了個內鬼，這技術立馬就會泄露。」
李澈站起身，走到趙恪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到時候，你手裡有槍，太子手裡也有槍，甚至蠻子手裡也有槍。大幹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咱們這點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趙恪背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只想著殺敵痛快，卻忘了這背後的巨大風險。是啊，若是這東西泛濫了，那這天下就真的亂套了。
「那……依先生之見？」趙恪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變得虛心起來。
「奇兵，之所以叫奇兵，就是因為它少，它神秘，它能出其不意。」
李澈伸出兩根手指，「二十把。」
「多少？！」趙恪以為自己聽錯了，「才二十把？這連個零頭都不夠啊！」
「足夠了。」
李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把這二十把槍，裝備給你那支情報網裡最核心的行動隊。之前訓練剩下的那三十六個『天罡』，最後還要再淘汰一波，只留下最精銳的二十人。」
「這支隊伍，我給他們起個名字，叫——『夜梟』。」
「他們不需要正面衝鋒陷陣，他們是黑夜裡的幽靈。或是刺殺敵方主將，或是潛入敵後破壞，或是保護咱們的核心人物。」
「二十把槍，配上這二十個兵王，在關鍵時刻，比一萬大軍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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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恪聽著李澈的描述，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深夜，二十個身手矯健的黑衣人，手持判官筆，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在無聲無息中解決掉所有的威脅。
這才是真正的威懾力！
「好！聽先生的！」趙恪重重地點頭，「就二十把！而且每一把都要編號，人槍合一，人在槍在，人亡毀槍！」
「這就對了。」
李澈滿意地點了點頭，「公輸老頭，聽見了嗎？雖然數量少了，但質量要求更高了。這二十把槍，我要你用最好的鋼，最精細的手藝，哪怕是用指甲一點點摳，也要給我摳出藝術品來。」
「而且，為了保證不卡殼，所有的關鍵部位，都要鍍上一層銅，增加潤滑。」
「沒問題！」公輸墨拍著胸脯保證，「若是只做二十把，老夫親自盯著，保證每一把都能當傳家寶！」
正事談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李澈正準備招呼阿莊收拾東西回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叫住了趙恪。
「對了王爺，這玩意兒雖然威力大，但畢竟是個鐵疙瘩，揣在懷裡硌得慌，而且容易走火。」
李澈從懷裡掏出一張剛才隨手畫的草圖，遞給趙恪。
「這是什麼？」趙恪接過一看，只見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皮囊，似乎是用來裝槍的。
「這叫『槍套』。」
李澈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腋下，「用上好的牛皮，經過熟化處理，要軟，還要有韌性。按照這個樣式縫製，透過揹帶掛在雙肩，槍身正好藏在腋下。」
「這樣一來，平時外面穿上寬袍大袖，誰也看不出來你帶了傢伙。遇到危險，伸手入懷，一秒出槍，瞬間擊發。」
李澈做了一個拔槍的動作，那叫一個瀟灑利落。
「而且這槍套里我還設計了一個卡扣，防止槍掉出來，也防止誤觸扳機。」
趙恪看著那張草圖，眼睛越來越亮。
這簡直是為暗殺和防身量身定做的啊！
想像一下，兩個人在茶樓里喝茶，對面的人突然翻臉掏刀子，而你只是淡定地伸手入懷，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砰」的一槍……
那場面，簡直不要太瀟灑！
「先生大才……這心思之縝密，趙恪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恪小心翼翼地收好圖紙，「回去我就讓人去找最好的皮匠，連夜趕製！」
李澈伸了個懶腰，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嘴角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行了，回吧。這幾天折騰得夠嗆，我也該回去好好陪陪婉晴了。不然我家那岳父大人，又要念叨我不務正業了。」
風雪中，馬車緩緩啟動，載著這幾個即將改變大幹歷史的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那座廢棄的鐵礦場裡，爐火卻燒得更旺了。
一場關於「標準化」的工業革命，正悄無聲息地在這個角落裡萌芽。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是臘月。
京城的年味兒漸漸濃了，街頭巷尾都掛起了紅燈籠，孩子們穿著新棉襖在雪地里撒歡。
但在京郊那處亂石谷，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經過一個月的魔鬼訓練，原本的一百號人，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六個還能站著的。剩下的人，要麼是被練廢了，要麼是心理崩潰拿著銀子滾蛋了。
這留下的三十六人，個個脫胎換骨。
他們站在雪地里，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兇狠或者渙散，而是一種如同古井般的深沉和冷冽。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被完美地收斂了起來，乍一看，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販夫走卒。
李澈站在高台上，身後跟著同樣一臉肅殺的阿莊。
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二十個精緻的牛皮槍套，裡面裝著剛剛出廠、經過公輸墨精心調校過的「判官筆」。
「恭喜你們，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李澈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但聽在這些人耳朵里，卻比聖旨還管用，「從今天起，忘掉你們爹媽給的名字。你們有了新的代號。」
他指了指前兩排的二十個人。
「你們二十個，是優中選優的精銳。以『天干地支』為號。甲子、乙丑、丙寅……以此類推。你們，就是我手中的『夜梟』。」
「夜梟出沒，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