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一揮手,阿莊便將那象徵著無上榮耀和力量的槍套,鄭重地發到了這二十個人的手中。
剩下那十六個人雖然羨慕,但也知道規矩。他們雖然沒有槍,但同樣是經過嚴苛訓練的高手,將作為外圍的情報人員和支援力量。
「槍給你們了,本事也教給你們了。」
李澈目光掃過眾人,「但刀不磨要生鏽,人不練要廢。正好,京城裡最近出了幫不開眼的毛賊,拿來給你們練練手。」
……
京城,聽風樓。
這座位於城南最繁華地段的三層小樓,如今已是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消遣去處。
一樓是大堂,說書唱戲,人聲鼎沸;二樓是雅座,品茶論道,清淨風雅;三樓則是頂級貴賓房,非達官顯貴不得入內。
而在三樓的最深處,有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密室。
此刻,李澈正愜意地靠在軟塌上,手裡剝著花生,面前的桌子上鋪著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趙恪坐在一旁,眉頭緊鎖,顯然心情不佳。
「先生,這伙賊人太猖狂了。」
趙恪嘆了口氣,「短短三天,已經有四家富商的孩子被綁了。這幫人手段極其老練,來去無蹤,根本不留活口。京兆尹那幫廢物,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現在全城的有錢人都人心惶惶,連咱們這聽風樓的生意都受了影響。」
「受影響好啊。」
李澈丟了一顆花生米進嘴裡,嚼得嘎嘣脆,「他們越慌,就越需要咱們的訊息。這第一筆買賣,不就來了嗎?」
正說著,密室的暗門輕輕響了三下。
一個穿著店小二服飾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代號「丁卯」的情報員。他手裡拿著幾個蠟丸,恭敬地放在桌上。
「東家,訊息匯總是來了。」
李澈坐直了身子,熟練地捏碎蠟丸,取出裡面的紙條。
紙條上畫著各種奇怪的符號,正是經過《千字文》加密的情報。
李澈拿起旁邊的密碼本,飛快地譯解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有意思。」
李澈將譯好的內容隨手寫在紙上,推給趙恪,「王爺,你看。」
趙恪湊過去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幾條看似毫不相關的資訊:
城西破廟的乞丐頭子「爛腿劉」今早說,昨晚半夜聞到一股奇香,像是大戶人家用的薰香,但那附近只有一片廢棄的染坊。
「怡紅院」的龜公報信,說前天來了幾個豪客,出手闊綽,但這幾人手上都有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而且他們身上有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常年待在地下或者潮濕處。
城南賣炊餅的武大郎說,最近每日清晨,都有人去他那買大量的肉包子,送往城西方向,而且每次都是用黑布蒙著臉。
「這……」趙恪看得雲裡霧裡,「先生,這能說明什麼?」
「王爺,把這些訊息串起來看。」
李澈指著輿圖上的城西位置,「廢棄染坊,潮濕霉味,大量的肉包子。這說明那伙人就藏在城西的某個地下室或者地窖里,而且人數不少,至少有十幾個。」
「再看這條。」
李澈指著那條關於薰香的資訊,「被綁架的孩子裡,是不是有個是做香料生意的王員外家的千金?那姑娘身上常年帶著特製的百合香囊。」
趙恪眼睛猛地一亮:「對!正是!」
「那就沒跑了。」
李澈手中的炭筆在輿圖上重重地圈了一個圈,「城西,永安巷,那家廢棄了三年的『陳記染坊』。這幫耗子,就躲在那底下的地窖里。」
「好!」趙恪興奮地一拍桌子,「我這就調集府兵,圍了那染坊!」
「慢著。」
李澈伸手攔住了他,眼神中透著一股玩味,「王爺,殺雞焉用牛刀?再說了,你調府兵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萬一那幫亡命徒狗急跳牆,撕了票,咱們這生意可就做砸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
「讓『夜梟』去。」
李澈淡淡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晚,就讓這幫剛出籠的小鳥,去見見血。」
……
夜深了。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城西那座廢棄的染坊,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叢中。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寒風吹動破窗戶發出的「嘎吱」聲。
但在染坊地下的地窖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十幾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圍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角落裡縮著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孩子,嘴裡塞著布團,正瑟瑟發抖。
「大哥,這一票幹完,咱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了?」一個滿臉麻子的漢子撕咬著一隻燒雞,含糊不清地問道,「最近外頭風聲緊,京兆尹那幫狗腿子查得挺嚴。」
「怕個鳥!」
為首的一個獨眼龍把酒碗往地上一摔,冷笑道,「京兆尹那幫廢物,連咱們的屁都吃不著。再說了,這地方隱蔽得很,除了鬼,誰能找著?」
「是嗎?」
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在獨眼龍的身後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上來的,帶著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
「誰?!」
獨眼龍反應極快,猛地一回頭,手裡的鋼刀順勢劈了出去。
然而,他劈了個空。
身後空空如也,只有搖曳的燭火。
「見鬼了?」獨眼龍揉了揉眼睛,剛要轉身。
「砰!」
一聲沉悶而短促的槍響,在這封閉的地窖里炸開。
獨眼龍只覺得眉心一涼,緊接著便是無邊的黑暗襲來。他的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淋淋的黑洞。
「大哥!」
剩下的綁匪瞬間炸了鍋,紛紛拔出兵器,驚恐地四處張望。
「砰!砰!砰!」
槍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每一次槍響,都會帶走一條人命。
那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卻像是待宰的羔羊。他們甚至看不清敵人在哪裡,只看到黑暗中偶爾閃過的一抹火光,緊接著身邊的兄弟就倒下了。
「鬼!有鬼啊!」
有人崩潰了,丟下刀就要往出口跑。
然而,還沒等他跑到樓梯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天而降,手中寒光一閃,那人的喉嚨就被割斷了。
藉著微弱的燭光,剩下的綁匪終於看清了襲擊者。
那是一群身穿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猙獰面具的人。他們手裡拿著奇怪的短鐵棍,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這是屠殺。
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地窖里安靜了。
除了那幾個嚇傻了的孩子,十幾個綁匪全部斃命,無一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