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96章 給他個驚喜

第196章 給他個驚喜

2026-10-22 09:36:22 作者: 紅豆奶茶

  京城的夜,越發深沉了。

  寒風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肆虐,捲起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一輛不起眼的烏蓬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城西的一條陋巷口。

  這裡住的,大多是些窮酸書生和不得志的小官。

  巷子深處,一扇斑駁的木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寫著「張宅」二字的舊匾額。

  這裡是前御史中丞,如今被貶為閒散編修的張諫之的住所。

  此人是朝中有名的「硬骨頭」。

  他這張嘴,上罵昏君,下罵佞臣,曾在金鑾殿上撞柱死諫,硬是把先帝的一道荒唐旨意給罵了回去。

  但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太多人,尤其是太子趙干。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卻透著一股壓迫感。

  過了許久,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門的正是張諫之本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手裡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歲月的滄桑和剛正不阿的倔強。

  「誰啊?大半夜的。」

  張諫之眯著昏花的老眼,語氣不善。

  「張大人,別來無恙。」

  黑暗中,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走了出來。

  他掀開兜帽,露出了那張稜角分明、帶著一絲陰鷙笑意的臉。

  「明王?!」

  

  張諫之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關門。

  「下官這寒舍簡陋,容不下王爺這尊大佛,王爺請回吧。」

  「張大人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趙恆伸手擋住門,力氣大得驚人。

  他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直接塞進了張諫之的懷裡。

  「本王今日來,不為私交,只為公義。」

  「公義?」

  張諫之冷笑一聲,「王爺若是來做說客的,那就免開尊口,老夫這把骨頭雖然老了,但還沒軟。」

  「如果是關於太子的呢?」

  趙恆壓低了聲音,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

  「張大人一直懷疑太子私吞北境軍費,修繕皇陵從中牟利,卻苦於沒有證據,對吧?」

  張諫之的手猛地一抖,差點連油燈都拿不穩。

  他死死盯著趙恆:「你有證據?」

  「都在這包里。」

  趙恆拍了拍那個布包。

  「這裡面有太子親筆批示的調撥令,有戶部做假帳的底單,還有……皇陵監工的供詞。」

  「真真假假,張大人那雙火眼金睛,一看便知。」

  「本王只有一個要求。」

  趙恆湊近張諫之的耳邊,熱氣噴在他的脖頸上,帶著一股血腥味。

  「咬死他。」

  「像你當年咬先帝那樣,把太子的皮,給我扒下來一層。」

  說完,趙恆沒有絲毫停留,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張諫之捧著那個布包,站在寒風中,久久未動。

  良久。

  他顫抖著手開啟布包,藉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了那一張張觸目驚心的帳目。

  那一刻,這位老御史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一股駭人的精光。

  那是獵狗看到了獵物的眼神。

  「趙干……小兒!」

  「老夫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拉下馬!」

  ……

  翌日清晨,蘇府。

  比起外面的暗流涌動,清芷院裡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李澈正蹲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里攪來攪去。

  安王趙恪坐在一旁,手裡捧著熱茶,卻有些坐立不安。

  「先生,咱們真的就這麼看著?」


  趙恪忍不住問道,「聽風樓傳來訊息,明王昨晚去了張諫之那裡,那老頭可是出了名的瘋狗,逮誰咬誰,明王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讓他殺唄。」

  李澈頭也不抬,繼續攪拌著那一盆粘稠的漿糊。

  「太子那屁股底下全是屎,不用明王遞刀子,早晚也得露餡。」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摻和他們狗咬狗,而是把自己的籬笆紮緊了。」

  「王爺,你最近風頭太盛了。」

  李澈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趙恪,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蜂窩煤的事兒,讓你在民間賺足了名聲,在你父皇那裡也掛了號。」

  「但這也讓你成了眾矢之的。」

  「太子恨你,明王想搞你,就連那些被動了蛋糕的煤炭商人都想咬你一口。」

  「所以,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要學會藏拙。」

  趙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先生的意思是,讓我低調行事?」

  「對,低調。」

  李澈指了指面前那盆灰色的漿糊。

  「工部那邊,你不是負責祭天大典的修繕嗎?」

  「你就老老實實地去修台子,別管其他的閒事。」

  「明王想在材料上做手腳,讓你出醜,甚至讓你背上大不敬的罪名。」

  「那咱們就給他來個『金剛不壞』。」

  「這是何物?」

  趙恪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那盆不起眼的泥漿,「看著跟爛泥似的。」

  「這叫『水泥』。」

  李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別看它現在軟趴趴的,等它幹了,那就跟石頭一樣硬。」

  「不管是修路、架橋,還是修祭壇,只要用了這玩意兒,哪怕是用碎磚爛瓦堆起來的牆,也能堅不可摧。」

  「而且,這東西還能防水、防火。」

  「有了它,明王那些換朽木、填沙土的小伎倆,統統白費。」

  趙恪聽得眼睛發亮。

  「先生大才!這又是從哪本古籍里翻出來的秘方?」

  「天機不可泄露。」

  李澈神秘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配方我已經交給公輸老頭了,他正在鐵礦場那邊試燒。」

  「你這兩天多往工部跑跑,裝出一副焦頭爛額、不知所措的樣子給明王看。」

  「等到大典那天,咱們再給他個驚喜。」

  送走了趙恪,李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勾心鬥角的日子,還真是費腦子。

  他轉身回屋,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哎喲」一聲驚呼,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婉晴!」

  李澈心頭一緊,猛地推開房門沖了進去。

  只見蘇婉晴正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拐杖甩出老遠,一張俏臉疼得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伶兒正手忙腳亂地想要扶她,卻又不敢亂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