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趙恆雖然沒能一棍子打死太子,但也算是首戰告捷,心情大好。
散朝後。
宮門口。
趙恆特意放慢了腳步,等著趙恪。
「四弟,今日在殿上,表現不錯啊。」
趙恆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趙恪的肩膀,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還是二哥教導有方。」
趙恪一臉憨厚,「若不是二哥之前提醒我要多去工部走動,我也不會發現那石料的問題。」
「呵呵,是嗎?」
趙恆眯了眯眼,「那水泥又是什麼東西?聽著倒是新鮮。」
「就是些爛泥巴混了石灰,先生弄出來的小玩意兒,不值一提。」
趙恪打了個哈哈,顯然不想多說。
「二哥若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工部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收拾呢。」
說完,趙恪拱了拱手,鑽進馬車溜之大吉。
看著趙恪遠去的背影,趙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爛泥巴?」
「哼,本王倒要看看,你這爛泥巴,能不能糊得住那天大的窟窿。」
……
蘇府,清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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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里,李澈正陪著蘇婉晴下棋。
說是下棋,其實就是五子棋。
蘇婉晴雖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唯獨對這簡單的五子棋,總是輸給李澈。
「我又輸了。」
蘇婉晴把手裡的黑子一扔,有些氣餒地嘟起嘴,「夫君你也不讓讓我。」
「棋場如戰場,讓了你就是對你不尊重。」
李澈嘿嘿一笑,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再來一局,這次我讓你三子。」
正說著,阿莊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阿巴阿巴!」
阿莊比劃著名手勢:安王來了,在書房等著呢,看樣子挺高興。
「看來是贏了。」
李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娘子,你先自己琢磨琢磨這殘局,我去去就來。」
書房內。
趙恪一見李澈,就忍不住興奮地說道:「先生神機妙算!今日朝堂之上,那場面真是絕了!」
「張諫之那老頭也是真的猛,硬是把太子罵得抬不起頭來。」
「父皇最後雖然沒廢太子,但也讓他禁足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咱們可以做太多事了!」
李澈倒了杯茶,遞給他,神色卻很平靜。
「別高興得太早。」
「這只是第一局。」
「太子倒霉了,明王肯定會趁機做大。」
「而且,你現在成了父皇眼裡的『老實人』,這份信任來之不易,得好好守住。」
「工部那邊,祭天大典才是重頭戲。」
「明王雖然在朝堂上贏了太子,但他肯定不會放過你。」
「他在工部給你挖的坑,還沒填呢。」
趙恪點了點頭,收斂了笑意。
「先生放心,我已經讓『夜梟』盯死了工部。」
「公輸老頭的水泥也已經在路上了。」
「這次,不管明王出什麼招,我都接得住。」
李澈看著趙恪那自信的模樣,心中稍安。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這位安王殿下,終於有點奪嫡的樣子了。
「對了,先生。」
趙恪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這是父皇賞賜的,說是讓我可以隨意調動工部的庫房。」
「有了這個,咱們煉鋼廠那邊需要的精鐵和煤炭,是不是就能……」
李澈眼睛一亮,一把搶過令牌,在手裡掂了掂。
「好東西啊!」
「這可是奉旨薅羊毛的許可證。」
「王爺,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
「有了這玩意兒,咱們的『判官筆』,就能再升一級了。」
李澈笑得像只偷到了雞的狐狸。
朝堂上的風雲變幻,對他來說只是過眼雲煙。
真正讓他興奮的,永遠是手裡的技術和實力。
只要槍桿子夠硬,誰當太子,還不是他說了算?
京城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但朝堂上的那場雪崩,餘威還在。
太子趙干被禁足東宮,就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在籠子裡無能狂怒。
而原本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尚書,因為貪墨軍費的大案,直接被下了大獄,抄家流放。
這個肥缺一空出來,就像是一塊帶血的肉扔進了狼群里。
明王趙恆的動作快得驚人。
還沒等安王這邊反應過來,他便聯合了幾位依附於他的世家大佬,聯名舉薦了原戶部左侍郎崔正接任尚書一職。
崔正是清河崔家的人,也是明王多年的鐵桿盟友。
皇帝趙淳雖然看出了這是黨爭的手段,但此刻朝中無人可用,再加上崔正確實有些理財的本事,便也捏著鼻子認了。
如此一來,太子雖然沒廢,但斷了一臂。
明王不僅沒受損,反而趁機將手伸進了大幹的錢袋子裡,可謂是因禍得福,做夢都能笑醒。
……
京城南門,一段偏僻的城牆下。
這裡是年久失修的老牆,前幾日的大雪壓塌了屋頂,連帶著這段夯土的城牆也塌了一大截,露出一個猙獰的豁口。
工部那幫人本來就想看安王的笑話,對此是不聞不問,甚至還故意拖延修繕的石料,想讓安王在祭天大典前因為「護城不利」再背個鍋。
但此刻,這裡卻圍滿了人。
李澈裹著厚厚的大氅,手裡提著一根燒火棍,正指揮著一群黑衣漢子幹活。
這群人不是普通的民夫,而是經過特訓的「夜梟」預備隊,一個個力大如牛,動作麻利。
旁邊還站著一臉好奇的安王趙恪,以及那個鬍子拉碴、滿眼狂熱的公輸墨。
「先生,這就是你說的『水泥』?」
趙恪看著那些漢子將一桶桶灰色的泥漿倒進木板夾著的模具里,甚至連塊像樣的整磚都沒用,全是些碎石爛瓦往裡填,心裡直打鼓。
「這就行了?」
「不用糯米汁?不用蛋清?就這爛泥巴能堵住城牆的豁口?」
在大幹,修城牆那可是個精細活。
為了堅固,通常要用糯米汁混合石灰,那是真的在拿糧食修牆。
李澈這種做法,在趙恪看來,簡直就是兒戲,跟玩泥巴沒什麼兩樣。
「爛泥巴?」
李澈嘿嘿一笑,用燒火棍敲了敲旁邊一個昨晚剛澆築好、已經拆了模具的墩子。
「老頭,給王爺露一手。」
公輸墨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抄起一把用來打鐵的八十斤大錘,在那手裡吐了口唾沫,掄圓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