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巴圖魯走到場中央,沖著王虎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虎原本自信滿滿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也是個壯漢,但在這個巨人面前,竟顯得有些嬌小。
「怕什麼!上!」
太子在後面急得大喊,「他就是個傻大個!用巧勁!」
王虎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沖了上去。
「喝!」
他大喝一聲,雙手如鐵鉗般抓向巴圖魯的腰帶,想要用摔跤的技巧將對方撂倒。
然而。
巴圖魯就像是一座大山,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正拼命想要抱起自己的王虎,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滿是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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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看著一隻在給自己撓痒痒的猴子。
「太輕了。」
巴圖魯用生硬的漢話說了三個字。
然後,他動了。
他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王虎的後頸皮,就像是抓一隻小雞仔一樣,輕鬆地將王虎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放開我!放開我!」
王虎雙腳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拼命掙扎。
但那隻大手的力量大得驚人,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滾吧!」
巴圖魯一聲暴喝,手臂猛地一揮。
「呼——」
王虎那二百多斤的身軀,竟然被他像扔垃圾一樣,直接扔飛了出去!
「砰!」
王虎重重地摔在了十幾丈開外的大殿柱子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然後軟綿綿地滑了下來,當場昏死過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廣場上,只剩下寒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一招。
僅僅一招。
東宮第一猛將,就被人家像扔破布袋子一樣扔飛了。
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讓人感到絕望。
「哈哈哈哈!」
呼廚泉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聲,打破了寂靜。
「這就是大幹的勇士?」
「這就是所謂的猛將?」
「我看,連我們草原上剛斷奶的牛犢子都不如!」
巴圖魯也拍著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指著周圍的禁軍,一臉的輕蔑。
「還有誰?!」
「大幹,難道就沒一個帶把的男人嗎?!」
這句侮辱,像是一個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幹君臣的臉上。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死死地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丟人!
太丟人了!
堂堂大國,竟然被一個蠻子在自家門口如此羞辱!
他轉頭看向太子趙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趙干此時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臉色慘白,渾身哆嗦,哪裡還有剛才半點囂張的樣子。
「廢物!」
皇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環視群臣。
「誰?誰還能出戰?給朕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然而。
滿朝武將,此刻都低下了頭。
連王虎那種天生神力都被秒殺,他們上去,那不是送死嗎?
那個巴圖魯,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怪物!
看著滿朝文武的縮頭烏龜樣,皇帝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發黑。
難道大幹的臉,今天真的要丟盡了嗎?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角落裡,神色凝重的安王趙恪,突然動了動。
他沒有看場中的怪物,也沒有看憤怒的父皇。
而是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偏殿。
那裡,是給各府幕僚和隨從待的地方。
隔著珠簾,趙恪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靠在柱子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一臉淡定地看著外面,嘴角似乎還掛著一抹嘲弄的笑意。
那是李澈。
趙恪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
他知道,只要那個男人還在笑,這天,就塌不下來。
先生,該你出手了。
太極殿前的廣場上,風彷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安王趙恪的視線,看向了那個並不起眼的偏殿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裡搖著摺扇,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有些欠揍的笑容。
李澈。
只見他合上摺扇,輕輕向外一點。
在他身後,一個身材魁梧、卻顯得憨頭憨腦的漢子,像是一座移動的鐵塔,擠開了珠簾,走了出來。
是阿莊。
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布衣,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燒餅,嘴角沾著芝麻粒。
看到這麼多人盯著自己,阿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出一連串憨厚的「阿巴阿巴」聲。
「父皇。」
趙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跪在大殿中央。
「兒臣府上有一家奴,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也不會什麼武功套路。」
「但既然是比力氣,兒臣覺得,讓他上去試試,或許……能行。」
「哈?」
還沒等皇帝說話,匈奴那邊的呼廚泉先笑噴了。
他指著阿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你們大幹的救兵?」
「一個傻子?還是個啞巴?」
「趙恪,你是想笑死本王,好繼承本王的戰馬嗎?」
那個如同巨獸般的巴圖魯,更是輕蔑地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
他看阿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剛學會走路的猴子。
皇帝趙淳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原本指望老四能有什麼奇招,結果就弄來這麼個憨貨?
這要是輸了,大幹的臉可就被踩進泥里,再也摳不出來了!
「老四,你是認真的?」皇帝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父皇,人不可貌相。」
趙恪硬著頭皮說道,「若是輸了,兒臣願與這傻奴一同受罰。」
「好!」
皇帝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了,「那就讓他上!若是贏了,朕重重有賞!若是輸了……」
「那就別回來了!」
阿莊似乎聽懂了「有賞」兩個字。
他眼睛猛地一亮,把剩下的半個燒餅往懷裡一揣,也不用人領,邁開大步就走到了場中央。
他站在巴圖魯面前,比對方矮了一個頭,看起來就像是大樹旁邊的一根木樁子。
「吼!」
巴圖魯故技重施,想要用氣勢嚇倒對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若是常人,早就腿軟了。
可阿莊是誰?
他是個聽不到複雜道理、只知道聽姑爺話的「單純」人。
他歪了歪腦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一臉嫌棄地看著巴圖魯,嘴裡嘟囔了一句:「阿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