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巴圖魯。
「死!」
巴圖魯不再廢話,蒲扇般的大手張開,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阿莊的腦袋狠狠抓來。
這一抓若是抓實了,阿莊的腦袋能像西瓜一樣被捏爆。
場邊的文武百官都閉上了眼,不忍看這血腥的一幕。
然而。
就在那隻大手即將觸碰到阿莊頭髮的一瞬間。
阿莊動了。
他沒有像王虎那樣硬碰硬去角力。
他的身形猛地向下一縮,像是一隻滑溜的泥鰍,瞬間鑽進了巴圖魯的懷裡!
這是李澈教他的——特種格鬥術。
不講武德,只講效率。
專攻下三路,專卸關節!
第一招:切入。
阿莊避開鋒芒,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並不是去抓對方的手腕,而是用兩根手指,狠狠地戳向了巴圖魯的腋下!
那裡是極泉穴,是神經最密集的地方。
「嗷——!」
巴圖魯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原本千鈞之力的手臂竟然瞬間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第二招:反關節。
阿莊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他順勢抓住巴圖魯那根垂下來的手腕,身子猛地一轉,背對著巴圖魯,將對方的手臂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這是一個標準的過肩摔起手式?
不,那是正經人幹的事。
阿莊不是正經人,他是李澈帶出來的兵。
他沒有摔,而是雙手死死扣住巴圖魯的手腕,利用槓桿原理,猛地向下狠狠一折!
這一下,違反了人體構造的極限。
「咔嚓!」
一聲清脆得讓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巴圖魯的手肘,直接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反向彎曲!
「啊——!!!」
巴圖魯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疼得冷汗瞬間瀑布般流下。
但這還沒完。
第三招:卸甲。
阿莊鬆開手,趁著巴圖魯疼得彎腰的一瞬間,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巴圖魯的膝蓋窩裡。
「噗通!」
這座肉山轟然跪倒在地。
阿莊順勢繞到他身後,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扣住他另一條完好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再一送。
「咔吧!」
肩關節脫臼的聲音響起。
三招。
僅僅三招。
也就眨兩下眼的功夫。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把東宮猛將當垃圾扔的匈奴巨人,此刻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跪在地上。
兩條胳膊軟趴趴地垂著,嘴裡只會發出「荷荷」的慘叫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靜。
再一次的死寂。
只不過這一次,所有人的表情都反轉了。
大幹的君臣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匈奴的使團則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臉的活見鬼。
「阿巴阿巴?」
阿莊拍了拍手,看著跪在地上的巴圖魯,一臉的無辜。
他指了指對方,又指了指自己,最後看向皇帝,做了一個「給錢」的手勢。
意思是:我贏了,賞錢呢?
「好!!!」
皇帝猛地從龍椅上跳了起來,也不顧什麼帝王威儀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打得好!贏得漂亮!」
「這才是朕的大幹勇士!這才是真功夫!」
「賞!重重有賞!」
「黃金五百兩!賜錦袍一件!御酒十壇!」
皇帝只覺得胸口那口惡氣,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舒坦了。
滿朝文武也是歡聲雷動,剛才的憋屈一掃而空。
太子趙干站在一旁,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看著那個傻大個,心裡五味雜陳。
自己精挑細選的猛將輸了,結果老四隨便拉來個傻子就把人給贏了?
這臉打得,啪啪響。
「不可能!這不可能!」
呼廚泉氣急敗壞地跳了出來,「這是妖術!這是犯規!」
「他……他根本沒用力氣!他那是……那是陰招!」
「陰招?」
李澈在偏殿裡輕笑一聲。
趙恪此刻已經挺直了腰杆,冷冷地看著呼廚泉。
「三王子,兵不厭詐。」
「戰場上殺敵,難道還要講究動作好不好看嗎?」
「贏了就是贏了。怎麼,匈奴人輸不起?」
呼廚泉被噎得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他看著地上還在哀嚎的巴圖魯,知道這局是賴不掉了。
「好!算你們贏了一局!」
呼廚泉咬牙切齒,「不過別得意!這只是第一場!」
「第二場,比騎射!」
「哲別!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一個身材瘦削、眼神銳利如鷹的匈奴漢子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巨大的牛角硬弓,背上揹著滿滿一壺狼牙箭。
此人名叫哲別,乃是草原上的神射手,據說能射下天上的大雕。
「請指教。」
哲別話不多,直接翻身上馬。
他策馬狂奔,在廣場上繞了一圈。
然後,在戰馬疾馳的過程中,他猛地回身,彎弓搭箭。
「崩!」
一聲弦響。
利箭如流星趕月,瞬間跨越了一百五十步的距離。
「篤!」
正中廣場邊緣一棵老柳樹上懸掛的一枚銅錢!
箭矢穿過銅錢的方孔,深深地釘進了樹幹里,箭尾還在劇烈顫抖。
百步穿楊!
不,這是一百五十步穿錢眼!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這等箭術,簡直是神乎其技!
大幹這邊的武將們,一個個面如土色。
若是固定靶,他們中或許有人能做到。
但在疾馳的馬上,還要回頭望月,射中那么小的銅錢……
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如何?」
呼廚泉得意洋洋地看著大幹君臣,「誰敢來戰?」
皇帝的目光掃過武將佇列。
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沒人敢上。
誰上誰丟人。
皇帝的心又沉了下去。
難道好不容易贏回來的面子,又要丟回去了嗎?
就在這尷尬至極的時刻。
站在角落裡的趙恪,又一次將目光投向了偏殿。
李澈正靠在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
見趙恪看過來,李澈嘴角微揚,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那個盒子,又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趙恪心領神會。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出列。
「父皇。」
趙恪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這騎射之道,我大幹確實不如草原牧民。」
「畢竟我們不像他們,天天跟野獸打交道。」
呼廚泉冷笑:「既然承認不如,那就認輸吧!」
「且慢。」
趙恪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
「騎射我們是比不過,但我們大幹講究的是『格物致知』。」
「兒臣這裡,有一件工部新研製的『新式武器』。」
「不用弓,不用馬。」
「兒臣願以此物,與這位哲別勇士,比試比試這『準頭』和『威力』。」
「新式武器?」
皇帝一愣,隨即想到了之前趙恪獻上的曲轅犁和蜂窩煤。
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准!」
趙恪轉身,從李澈手裡接過那個紫檀木盒子。
他緩緩開啟盒蓋。
裡面躺著的,正是那把閃爍著寒光、造型猙獰而充滿暴力美學的——
「判官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