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神射手哲別,手裡的牛角弓「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跟這種神器比?
他那引以為傲的箭術,簡直就是孩童的玩具!
大幹這邊的反應,則是從震驚,轉為了狂喜。
「好!好啊!」
皇帝趙淳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激動得直哆嗦。
他雖然聽過趙恪匯報過火器的事,但聽說是聽說,親眼見到這毀天滅地的威力,那是完全兩碼事!
這哪裡是武器?
這就是大幹的脊樑!
「吾皇萬歲!大幹萬歲!」
不知道是哪個武將帶頭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響徹雲霄。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揚眉吐氣的自豪。
什麼匈奴鐵騎?
什麼草原神射手?
在咱們的雷霆神器面前,那都是渣渣!
趙恪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
他收起槍,將其插回腰間的槍套里,然後轉身,對著皇帝深深一拜。
「幸不辱命。」
「老四,快!快把那寶貝拿上來給朕瞧瞧!」
皇帝已經迫不及待了,直接走下了御階。
趙恪雙手捧著那把還在發燙的「判官筆」,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冰冷的槍身,聞著那股刺鼻卻又迷人的硝煙味,眼中滿是痴迷。
「這就是……你說的那件東西?」
「是。」
趙恪朗聲道,「此物名為『神機火銃』。」
「乃是工部幾位老匠人,嘔心瀝血,歷時數載,依據古籍殘卷改良而成。」
「它不用弓弦,以火藥為力,彈丸瞬間激發,無堅不摧。」
「更妙的是,它可連發六次,無需重新裝填。」
「工部?」
皇帝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不遠處的工部尚書王元。
王元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工部啥時候造出這玩意兒了?我這個尚書怎麼不知道?
但他是個老油條,反應極快。
這種天大的功勞掉在腦袋上,不接那是傻子!
於是,王元立馬跪下,痛哭流涕:
「陛下聖明!臣……臣也是前幾日才聽底下人匯報,說有了突破,沒想到……沒想到威力竟如此巨大!」
「安王殿下慧眼識珠,親自督造,這全是安王殿下的功勞啊!」
好一招順水推舟。
既領了功,又拍了安王的馬屁。
皇帝哈哈大笑:「好!工部記大功!安王更是居功至偉!」
他轉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呼廚泉,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的威嚴。
「三王子,這一局,如何?」
呼廚泉咽了口唾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把黑乎乎的火銃,心裡哪怕有一萬個不服,也不敢再造次了。
那六個碎裂的盤子,就像是懸在他頭頂的六把刀。
若是剛才趙恪瞄準的是他的腦袋……
呼廚泉打了個寒顫。
「外臣……服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像是鬥敗了的公雞。
「大幹地大物博,能人輩出,更有此等神器護國……」
「我匈奴……願賭服輸。」
「三年之內,匈奴鐵騎,絕不南下半步!」
說完這句話,呼廚泉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這次回去,他在部落里的威信算是完了。
而且,這個訊息必須立刻傳回王庭!
大幹有了這種能召喚雷霆的武器,父汗的南下大計,恐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好!」
皇帝龍顏大悅,一揮龍袖。
「既然如此,那就賜宴!」
「今日朕要與諸位愛卿,還有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不醉不歸!」
歡呼聲再次響起。
而在那熱鬧喧囂的背後。
偏殿的角落裡。
李澈依舊靠在柱子上,手裡搖著摺扇,臉上掛著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場中意氣風發的趙恪,又看了看那把被皇帝愛不釋手的「判官筆」。
沒有上前邀功,也沒有出去顯擺。
「阿巴阿巴!」
阿莊湊過來,一臉崇拜地比劃著名:姑爺,你也太厲害了!剛才那幾下,真帶勁!
李澈用扇子敲了敲阿莊的腦袋。
「低調。」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種出風頭的事,就交給王爺去干吧。」
「咱們啊,還是回家陪老婆吃火鍋比較實在。」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阿莊,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溜了出去。
正如他來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
賜宴的大殿上,歌舞昇平。
往日裡若是遇到這種場合,這幫蠻子早就吆五喝六,抱著酒罈子耍酒瘋了。
可今天,他們安靜得有些詭異。
三王子呼廚泉坐在客席首位,面前擺著山珍海味,他卻如同嚼蠟。
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飄向坐在對面的安王趙恪。
準確地說,是飄向趙恪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皮套子。
每看一眼,他的眼皮子就忍不住跳一下,彷佛那是隨時會索命的閻王帖。
六聲響,六個盤子,沒有任何活路。
那種對於未知的恐懼,徹底打斷了他作為草原狼的脊梁骨。
「來,朕敬三王子一杯。」
皇帝趙淳今日心情大好,紅光滿面,舉起酒杯遙遙示意。
「謝……謝陛下隆恩。」
呼廚泉慌忙站起身,雙手捧杯,因為手抖,酒水灑出來大半,淋濕了那身名貴的皮裘。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仰頭灌下,被嗆得連連咳嗽,狼狽不堪。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朱雀大街上縱馬行兇的威風?
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痛快啊,簡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還要舒爽。
酒過三巡。
皇帝放下了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趙恪。
「老四啊。」
「兒臣在。」趙恪連忙起身。
「你今日所用的那『神機火銃』,確實是護國神器。」
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熱切。
「此物威力巨大,若能裝備我大幹禁軍,哪怕只有三千人,也足以橫掃北境。」
「不知工部那邊,現在能造出多少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尤其是明王趙恆,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恪,恨不得從他嘴裡摳出答案來。
趙恪面露難色,嘆了口氣。
「回父皇,兒臣正要稟報此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圖紙,雙手呈上。
「這便是那火銃的圖紙。」
「只是……這東西雖然威力大,但製造起來,卻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