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撈起一顆牛肉丸，吹了吹熱氣。
「以前他把你當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現在發現你變成了鐵刺蝟，不僅扎手，還能咬人，他當然慌。」
「太子已經廢了一半，現在在他眼裡，你才是那個擋在他皇位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那先生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麼做？」趙恪問道。
「狗急了還要跳牆呢，更何況是人。」
李澈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既然斷了匈奴的線，又在朝堂上失了勢，那剩下的手段，無非就是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招了。」
「比如……從你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切斷你的財路。」
李澈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不管是文斗還是武鬥，咱們都奉陪到底。」
「他若是想玩，那咱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正好，今年的春節快到了。」
「咱們給這位二皇子，也準備一份『新年大禮』。」
……
明王府，書房。
這一夜，燈火通明。
趙恆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屋裡來回踱步，地上一片狼藉，全是摔碎的瓷器。
「神機營……五十萬兩……」
「老四！你真是好手段啊！」
趙恆咬牙切齒，眼中布滿了血絲。
「王爺，現在生氣也於事無補。」
鬼運算元站在陰影里，聲音依舊陰冷平靜。
「安王如今大勢已成，又有李澈那個妖孽輔佐，正面硬撼，咱們已經占不到便宜了。」
「那你說怎麼辦？！」
趙恆猛地轉過身，吼道，「難道就這麼看著他一步步爬到本王頭上去？！」
「當然不能。」
鬼運算元走出陰影，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安王之所以能這麼囂張，無非是靠兩樣東西。」
「一是李澈的奇技淫巧，二是蘇家的萬貫家財。」
「若是沒了錢，他的神機營就是個空殼子；若是沒了李澈，他趙恪就是個沒牙的老虎。」
「蘇家……」
趙恆眯起眼睛，「你是說，從生意上下手？」
「沒錯。」
鬼運算元點了點頭，「蘇家雖然有錢，但畢竟是商賈。」
「只要咱們聯合京城其他的幾大商號，掐斷他們的貨源，擠壓他們的市場……」
「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蘇家自己就得崩。」
「至於那個李澈……」
鬼運算元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來武的。」
「再過幾日，便是除夕。」
「咱們可以設個局，請君入甕。」
「到時候，是生是死，還不是王爺您一句話的事？」
趙恆聽著聽著，原本猙獰的表情逐漸平復下來，最後化作一抹殘忍的冷笑。
「好。」
「這個春節，本王要讓蘇府，變成喪府！」
窗外，寒風嗚咽。
一場更大的暴風雪，正在醞釀之中。
……
臘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的年味兒，到了這一天算是徹底熬出來了。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爆竹聲此起彼伏，就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子灶糖的甜香味。
蘇府上下，更是熱鬧非凡。
作為京城的首富之家，今年又是蘇家揚眉吐氣的一年，蘇長青大手一揮，給府里的下人們都發了雙倍的賞錢。
但這還不是最讓大伙兒高興的。
最讓人期待的，是姑爺李澈折騰出來的那個什麼「春節聯歡晚會」。
入夜，清芷院的大花廳里，燈火通明。
地龍燒得暖烘烘的，四周擺滿了瓜果梨桃和各式堅果。
蘇長青坐在首位，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蘇婉晴坐在他身旁，手裡捧著個暖爐，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
李澈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色唐裝（他自己設計的），拿著個自製的鐵皮大喇叭，像模像樣地跳上了臨時搭建的戲台。
「在這個辭舊迎新的美好時刻，咱們蘇府第一屆春晚，正式開始！」
底下坐著的一眾丫鬟僕役，雖然聽不懂什麼叫「觀眾朋友」，但看著姑爺那滑稽的樣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拼命鼓掌。
緊接著，好戲開場了。
沒有什麼咿咿呀呀的崑曲京劇。
李澈安排的全是接地氣的小品和相聲。
阿莊被李澈硬拉上去，演了一個「傻女婿拜壽」。
這憨貨本色出演，那是真的憨，還沒說話呢，光是往那兒一站，撓撓頭，底下人就笑噴了。
還有伶兒，帶著幾個小丫鬟排了一出「三句半」，敲鑼打鼓，數落著府里這一年的趣事，連蘇長青以前摳門的事兒都敢拿出來編排。
要是往常，蘇長青早吹鬍子瞪眼了。
可今兒個，老頭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還不停地往台上扔賞錢。
「好！賞！都賞！」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蘇婉晴看著台上那個上躥下跳、賣力逗樂的男人，心裡暖洋洋的。
她知道，李澈這麼折騰，不僅僅是為了熱鬧。
更是為了讓她開心，為了讓這個家更有家的味道。
「接下來，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李澈打了個響指。
「砰！」
院子裡突然升起一道亮光。
緊接著。
「轟——啪！」
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但這煙花不同於市面上那種只有單一黃色的土炮仗。
它是五彩斑斕的！
紅色、綠色、紫色、銀色……
無數彩色的光點如同天女散花般灑落，將整個蘇府照得如同白晝。
「哇！」
所有人都驚呆了，仰著脖子，痴痴地看著這從未見過的美景。
「這是……彩色的？」
蘇婉晴捂著嘴，眼中倒映著漫天的流光溢彩。
「喜歡嗎？」
李澈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這是我在火藥里加了點『料』，專門為你做的。」
金屬焰色反應嘛，對於一個理科生來說，那是基本操作。
「喜歡……太美了。」
蘇婉晴靠在他肩膀上，覺得這一刻，便是永恆。
然而。
這溫馨的時刻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個煞風景的身影匆匆跑了進來，是蘇府的管家。
「姑爺，老爺。」
管家手裡拿著一張燙金的大紅帖子，臉色有些古怪。
「門外來了個明王府的管事，送來這張帖子。」
「說是明王殿下明日在府中設宴，請安王殿下……還有姑爺您，過府一敘。」
李澈眉頭一挑，接過帖子看了看。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子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