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
蘇長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這大過年的,他請你們做什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誰說不是呢。」
李澈合上帖子,隨手在指尖轉了一圈。
「這是看著硬的不行,打算來軟的了。」
「鴻門宴啊。」
蘇婉晴有些擔憂地抓緊了李澈的手:「夫君,要不……推了吧?」
「推不掉的。」
李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人家都把帖子送到家門口了,要是躲著不去,倒顯得咱們怕了他。」
「再說了,我也想去看看,這位輸急了眼的二皇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放心吧。」
李澈拍了拍蘇婉晴的手背,眼神自信。
「我去吃窮他。」
……
翌日傍晚。
明王府,大門洞開。
不同於往日的森嚴,今日的王府布置得格外雅致。
並沒有刀斧手埋伏的肅殺之氣,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子奢靡的暖香。
安王趙恪穿著一身常服,在李澈的陪同下,踏入了這座曾經讓他無比忌憚的府邸。
「四弟!李先生!稀客,稀客啊!」
趙恆一身錦袍,站在二門處親自迎接,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若不是知道底細,誰能想到這人在幾天前還恨不得把這兩人給生吞活剝了?
「二哥客氣了。」
趙恪拱手行禮,神色淡然,既不親熱,也不疏離。
「王爺好雅興啊。」
李澈則是四處打量著,嘴裡嘖嘖有聲,「這院子修得真闊氣,比蘇府強多了,這一塊太湖石得不少銀子吧?」
趙恆眼角抽了抽,強笑道:「先生若是喜歡,回頭讓人送去蘇府便是。」
「那敢情好!」
李澈立馬接話,一點都不帶客氣的,「正好我家後花園缺塊墊腳石,那就多謝王爺了。」
趙恆的笑容僵了一瞬。
墊腳石?
那可是價值千金的極品太湖石!
「呵呵,先生真幽默……請,裡面請。」
趙恆深吸一口氣,把兩人迎進了花廳。
酒席早已備好。
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堆積如山,反而全是些精緻考究的小菜,酒也是陳年的女兒紅,溫得恰到好處。
更有意思的是,席間並沒有侍女,只有趙恆的心腹鬼運算元在一旁斟酒。
「四弟啊。」
酒過三巡,趙恆放下了酒杯,一臉感慨地嘆了口氣。
「咱們兄弟倆,好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喝杯酒了。」
「以前是二哥糊塗,聽信了讒言,做了些對不住你的事。」
「今日這杯酒,算是二哥給你賠罪。」
說著,趙恆一飲而盡,姿態放得極低。
趙恪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趙恆會來這一手。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李澈就先把酒杯端了起來。
「王爺言重了。」
李澈笑眯眯地說道,「兄弟之間哪有隔夜仇?既然王爺都賠罪了,那以前那些派殺手啊、下毒啊、使絆子的事兒,咱們就不提了。」
趙恆差點被酒嗆死。
這叫不提了?你這不是樁樁件件都點出來了嗎?
「咳咳……先生說得是。」
趙恆尷尬地笑了笑,隨後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掌聲,花廳的後門開啟。
四個身穿薄紗、身段婀娜的女子,如同穿花蝴蝶般飄了進來。
這四人長得那是真絕色。
燕瘦環肥,各有千秋。
尤其是領頭的一個,眼波流轉,媚骨天成,走起路來那腰肢扭得,能把人的魂兒給勾走。
「四弟,我知道你府里冷清,至今還沒個知冷知熱的人。」
趙恆指著這四個美人,一臉曖昧地笑道。
「這四個,是本王從揚州瘦馬里精挑細選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關鍵的是……懂得伺候人。」
「今晚,就讓她們陪四弟解解乏。」
這就是美人計。
也是最俗套、但最管用的招數。
那個領頭的美人扭著腰走到趙恪身邊,端起酒杯就要往他嘴邊送,身子更是軟綿綿地往他懷裡靠。
「王爺~請滿飲此杯~」
那聲音,酥得讓人骨頭都麻了。
趙恪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往後躲,臉都紅了。
他是個正人君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趙恆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只要趙恪沾了色,那以後就好拿捏了。
然而。
就在那美人的身子即將貼上趙恪的時候。
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美人的手腕。
「哎喲!」
美人吃痛,驚呼一聲,酒杯一歪,酒水全灑在了李澈的袖子上。
「嘖嘖嘖,這酒不錯,灑了可惜了。」
李澈一臉惋惜地看著袖子,然後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那個美人。
「我說大妹子,你這就不懂事了。」
「咱們安王殿下那是讀聖賢書的人,不吃這套。」
「你這身上塗的什麼粉啊?味兒這麼沖,這是把半斤花椒麵都抹身上了吧?」
「阿嚏!」
李澈誇張地打了個噴嚏,噴了那美人一臉的唾沫星子。
美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你。」
李澈指著另一個正在彈琴的女子。
「彈的什麼玩意兒?跟彈棉花似的。」
「能不能整點陽間的曲子?來個《十八摸》會不會?」
「不會?不會你當什麼瘦馬?回去養豬去吧!」
李澈就像是個喝醉了的市井無賴,在大廳里撒起了酒瘋。
他一會兒指著這個說胸太平,一會兒指著那個說屁股太假。
把四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批得一無是處,一個個氣得臉紅脖子粗,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趙恆的臉黑得像鍋底。
這特m是來砸場子的吧?
「先生……可是醉了?」趙恆咬著牙問道。
「沒醉!誰說我醉了?」
李澈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趙恆面前。
「王爺,這美人計雖好,但也得看對誰用。」
「我家王爺,那是要幹大事的人,這庸脂俗粉,入不了眼。」
「倒是王爺您……」
李澈嘿嘿一笑,突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您這腎水不足,眼圈發黑,還是少操勞點這些吧,小心虧空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