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氣得差點當場拔劍。
但他忍住了。
他揮了揮手,讓那些美人退下。
既然美人計不行,那就來實在的。
鬼運算元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銀票,目測至少有十萬兩。
「四弟,聽說你的神機營剛起步,處處都要用錢。」
趙恆換上一副誠懇的面孔。
「戶部那邊雖然撥了款,但那是公款,用起來不方便。」
「這點銀子,是二哥的一點私房錢,你拿去給兄弟們買點酒喝。」
「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趙恆盯著趙恪的眼睛。
「那神機火銃的圖紙……能不能讓二哥也瞧瞧?」
「二哥也是大幹的皇子,也想為父皇分憂啊。」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今晚的真正目的。
趙恪看了一眼那銀票,剛想開口拒絕。
「哎呀!王爺真是太客氣了!」
李澈突然一聲大叫,像餓狗撲食一樣撲了上去,一把將錦盒抱在懷裡。
「我們正缺錢呢!神機營那幫大老爺們太能吃了,一天能吃三頭牛!」
「王爺真是雪中送炭啊!」
李澈一邊說著,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銀票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趙恆愣住了。
鬼運算元也愣住了。
這……這就收了?
連推辭都不推辭一下的?
「那……圖紙?」趙恆試探著問道。
「圖紙好說!」
李澈打了個酒嗝,拍著胸脯保證。
「回去我就給王爺畫!」
「不過這圖紙太複雜,我今晚可能畫不完,得過個……三五七年的。」
「三五七年?!」
趙恆的眼角劇烈抽搐。
你特m在耍我?
「哎呀,王爺別急嘛,慢工出細活。」
李澈一臉的無賴相。
「再說了,這銀子是王爺給兄弟們買酒喝的,那是情分。」
「圖紙是國之重器,那是本分。」
「情分歸情分,本分歸本分,這不能混為一談啊。」
這就是典型的拿錢不辦事,還要講道理。
趙恆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行了,酒也喝了,錢也拿了。」
李澈看火候差不多了,拉起趙恪就要走。
「時候不早了,我家娘子還等著我回去暖被窩呢。」
「王爺,多謝款待啊!」
走到門口,李澈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壇還沒喝完的極品女兒紅。
「對了,王爺。」
「這酒真不錯,是好東西。」
「我看您也沒心情喝了,不如……」
李澈走回去,一把抄起酒罈子,抱在懷裡。
「不如讓我帶回去,給阿莊嘗嘗鮮。」
「畢竟,傻子還沒喝過這麼好的酒呢。」
說完,他也不管趙恆那張已經扭曲變形的臉,拉著趙恪,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花廳。
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兩個在風中凌亂的人。
「砰!」
李澈他們剛走遠,趙恆就一腳踹翻了桌子。
「豎子!欺人太甚!」
「本王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趙恆的咆哮聲在夜色中迴蕩,卻顯得那麼無力。
……
馬車上。
李澈抱著酒罈子,從袖子裡掏出那疊銀票,數了一半塞給趙恪。
「拿著,這一半充入神機營公帳。」
「剩下的一半,算是咱們今晚的出場費和精神損失費。」
趙恪看著那一疊銀票,又看了看李澈懷裡的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先生,你剛才那樣……也太損了。」
「我看老二那張臉,都快綠了。」
「對他這種人,就不能要臉。」
李澈開啟泥封,灌了一口酒,舒服地哈了一口氣。
「好酒!」
「王爺,記住咯。」
「對付偽君子,最好的辦法就是當個真小人。」
「讓他有苦說不出,那才叫痛快。」
車輪滾滾,碾碎了地上的積雪。
這一場鴻門宴,終究是成了李澈的獨角戲。
而明王的那些陰謀詭計,就像這被喝乾的酒罈子一樣,空空如也,一無所獲。
······
趙恆與鬼運算元走在返回明王府的路上,兩人臉上都洋溢著無法抑制的喜悅。
鬼運算元抱著懷裡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如同抱著稀世珍寶,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王爺,大事已成!那李澈和安王果然是蠢貨,竟然真的將神機大炮的圖紙賣給了我們!」
趙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心情舒暢到了極點。
這趟渾水,趟得值!
不僅用一個假訊息坑了太子一把,還順帶拿到了神機營的鎮營之寶。
「石先生,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趙恆拍了拍鬼運算元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等本王回到封地,立刻命人日夜趕工,不出三月,我明州軍的戰力必將冠絕大幹!」
鬼運算元躬身笑道:「這都是王爺神機妙算。安王終究是個閒散王爺,胸無大志。至於那李澈,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贅婿,有點小聰明罷了。在真正的權謀面前,他們這點伎倆,不值一提。」
一想到安王府內,趙恪和李澈可能還在為那一大筆銀子沾沾自喜,趙恆就覺得無比可笑。
用金錢去衡量這等神兵利器的價值?
簡直是鼠目寸光!
兩人得意洋洋地消失在夜色深處,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安王府的閣樓上,兩道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送走了明王這尊瘟神,趙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神情凝重地看著身旁優哉游哉喝著茶的李澈,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焦慮,來回踱步。
「李澈,你這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趙恪的聲音里滿是擔憂,「那可是神機大炮!是我神機營的命根子!你就這麼……就這麼賣了?」
「那可是我父皇御賜的神機營,圖紙若是泄露,父皇怪罪下來,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趙恪越說越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更何況,趙恆手握重兵,本就心懷不軌。如今得了這大炮圖紙,豈不是如虎添翼?萬一他真造出這等利器,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整個大幹,都將是滅頂之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