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想像了一下,眼睛微亮:「走在上面,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這就對了!」李澈打了個響指,「到時候,咱們再成立一個大幹建築行,專門接單子。那些富商家要不要修個平整的曬穀場?那些權貴府邸,要不要鋪個氣派的馬車道?甚至……這京城的主幹道,咱們能不能承包下來?」
李澈湊近趙恪,壓低了聲音:「王爺,這世上,只要是為了舒服和面子,那些有錢人是多少銀子都捨得花的。等咱們賺了他們的錢,充實了小金庫,再去修邊境的軍道,這不就齊活了嗎?」
這就叫——取之於民(富人),用之於國。
趙恪聽得目瞪口呆。這種空手套白狼、還要讓被套的人感恩戴德的手段,簡直沒聽說過。
但他仔細一琢磨,卻發現這邏輯簡直挑不出一點毛病!
「先生的本事……真是神了。」趙恪由衷的感嘆,這次是徹底服了。
「行了,別拍馬屁了。」李澈擺擺手,「這事光靠咱們倆大老爺們不行,得有個管帳的細心人。」
說著,他沖著工棚外面喊了一嗓子:「婉晴,別在外面吹風了,進來吧,茶都要涼了。」
門帘掀開,一陣淡淡的幽香隨風而入。
蘇婉晴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她顯然已經在外面候了一會兒了,發梢上沾著點點晶瑩的露水。
見到趙恪,她微微欠身行禮:「見過王爺。」
雖然行禮,但姿態不卑不亢,那股子大家閨秀的氣度,即便在這滿是灰塵的工棚里,也絲毫未減。
「弟妹不必多禮。」趙恪趕緊虛扶一下。他現在對蘇婉晴也是敬重得很,畢竟大幹百貨那日進斗金的帳目,有一半功勞是這位蘇家大小姐的。
蘇婉晴走到李澈身邊,自然的掏出一塊手帕,替他擦了擦額角蹭上的一點灰漬,嗔怪道:「談正事就談正事,怎麼弄得跟個泥猴似的。」
動作親暱自然,透著股老夫老妻的溫情。
李澈嘿嘿一笑,也不躲閃,任由她擦拭,嘴上說道:「這不剛給王爺規劃大事嘛。」
他接過蘇婉晴遞來的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正色道:「婉晴,剛才的話你在外面應該也聽了個大概。這大幹建築行的攤子,我想交給你來打理。」
蘇婉晴放下食盒,從裡面端出幾碟精緻的點心,擺在那個滿是劃痕的木墩上。
「聽是聽了一些。」她抬起眸子,眼神清亮,「夫君是想讓這個建築行獨立出來,就像大幹百貨一樣,不歸工部也不歸蘇家?」
「聰明。」李澈讚賞的點點頭,「這買賣太大,蘇家一家吃不下,容易招人眼紅。王爺身份敏感,也不好直接出面經商。所以,這建築行,明面上掛在雲夢澤名下,實際上由你全權操控。股份嘛……王爺占四成,蘇家占三成,剩下三成,留著給以後入局的朋友。」
趙恪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這分配很是公道,甚至可以說,蘇家占了大便宜。
蘇婉晴沉思片刻,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這一點倒是跟李澈越來越像了。
「水泥這東西,既然這麼神奇,那前期肯定不能泄露配方。建築行的工匠,必須全用咱們自己信得過的人。」蘇婉晴一開口,就切中了要害,「另外,若是要接修路的單子,這定價也是個學問。太貴了嚇跑人,太便宜了顯得咱們這東西不值錢。」
李澈樂了:「那你覺得該怎麼定?」
蘇婉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神情簡直和李澈如出一轍:
「既然是獨一份的生意,那就得按寸土寸金來算。咱們不賣路,咱們賣的是尊貴,是坦途。先給京城那幾家愛攀比的權貴府上免費修一段進門的路,讓他們嘗嘗甜頭。等他們習慣了水泥路的平坦,再出門踩一腳泥的時候,自然就會乖乖把銀子送上門來。」
趙恪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眼前這對夫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傢夥。
這就開始算計上京城的權貴了?
這兩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京城權貴們的噩夢啊。
「不愧是我老婆。」李澈毫不吝嗇的豎起大拇指,「就按你說的辦!另外,這幾天讓阿莊帶人,先把咱們這工棚到門口的那二里地給鋪了。三天後,我要讓王爺親自體驗一下,什麼叫飆車的快感。」
「飆車?」趙恪和蘇婉晴同時一愣。
李澈神秘一笑,目光投向工棚角落裡那堆還蓋著帆布的鐵疙瘩。
路有了。
那與其配套的交通工具,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雖然造不出內燃機,但搞個減震系統完善、軸承順滑的四輪馬車,在這大幹朝,應該也算得上是超跑了吧?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李澈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王爺,你先回吧。記得,這幾天無論誰問起,都要咬死了,咱們在雲夢澤是在玩泥巴,千萬別露餡。」
趙恪鄭重的點頭,對著李澈和蘇婉晴拱手一禮,這才心裡激動不已的快步離去。
看著趙恪遠去的背影,蘇婉晴收拾好茶具,走到李澈身邊,輕聲問道:「夫君,咱們這步子,是不是邁得有些急了?我看王爺剛才那眼神,怕是恨不得明天就把這路鋪到匈奴王庭去。」
「急嗎?」
李澈望著遠處漸漸下沉的夕陽,眼神沉了下來。
他伸手攬過蘇婉晴的肩膀,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語氣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凝重。
「婉晴,我也不想急,可這世道不等人啊。」
「趙恆那邊最近雖然安靜,但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匈奴在北邊也蠢蠢欲動。如果不儘快把安王扶起來,讓他手裡有兵、有錢、有底氣,等到真出了大事的那一天……」
李澈頓了頓,低頭看著蘇婉晴的眼睛:「我不想讓你,還有岳父,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蘇婉晴心頭一顫。
她伸出手,緊緊回握住李澈的大手,柔聲道:「無論夫君想做什麼,婉晴都會陪著你。哪怕是把這天捅個窟窿,蘇家也會幫你補上。」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