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雲夢澤就像一個無底洞,瘋狂的吞噬著金錢。
原本沉寂的山谷,如今晝夜火光通明。巨大的迴轉窯日夜不停的吞吐著灰白的煙塵。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生石灰被水激發的嗆鼻味道,但這味道在李澈聞來,卻比任何香料都提神。
「阿莊,那個模具的卡扣一定要嚴絲合縫!漏漿了唯你是問!」
李澈挽著袖子,拿著個鐵皮喇叭,站在高處指揮著一切。
下方的工地上,阿莊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古銅色肌肉。
他雖然不能說話,但那雙銅鈴大眼一瞪,手下的工匠們便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手腳麻利的像上了發條。
夜梟的那幫隊員,原本是搞特種作戰的,現在全被李澈拉來當了工頭。這幫殺才一開始還有些不情願,覺得拿著殺人的刀去攪水泥,實在太丟份了。
可當他們看到那一桶桶灰漿倒進模具,經過震搗、抹平,最後凝固成無比堅硬的石塊時,眼裡的光比看到絕世寶寶劍還亮。
特別是李澈設計的那些預製管道,一節套一節,嚴絲合縫,埋入地下便是一條條永不堵塞的地下水道。
五日後。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雲夢澤的入口處,已經圍了一圈人。
趙恪今日穿了一身輕便的箭袖勁裝,顯得格外精神。只是他此刻的表情,卻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
這是一條從未見過的路。
灰白色的路面寬達三丈,筆直的延伸向視線盡頭,就像一整塊巨大的灰石鋪成的。路面平整的幾乎能倒映出人影,中間微微隆起,兩側略低,旁邊還修了整齊的排水溝。
和旁邊那條泥濘不堪、雜草叢生的舊官道比起來,這條路簡直不像是人間的東西。
「這……這就成了?」
趙恪蹲下身,用手掌細細摩挲著粗糙卻堅硬的路面,感受著那種冰冷厚實的質感。他拔出腰間的佩刀,用刀柄狠狠砸了兩下。
「當!當!」
火星四濺,路面上只留下了兩個淺淺的白印子。
「比青石板還硬三分。」趙恪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向李澈,「先生,這真的是那堆灰粉末變的?」
李澈手裡轉著兩顆核桃,嘿嘿一笑:「王爺,光看有什麼意思?上去試試?」
他指了指路旁停著的一輛四輪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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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車也是特製的,李澈雖然搞不出橡膠輪胎,但他讓人用多層牛皮裹著厚實的棉布,纏在車輪上做了簡易的實心胎,還在車軸處加了彈簧鋼片做的減震。
「請。」李澈做了個手勢。
趙恪也不含糊,飛身躍上馬車,一抖韁繩。
「駕!」
拉車的兩匹棗紅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就沖了出去。
若是以前在官道上,馬跑這麼快,車身早就顛得要把人的早飯都晃吐出來。可今天……
趙恪只覺得身下的馬車輕盈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和馬蹄敲擊路面清脆的「噠噠」聲,沒有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也沒有陷進泥坑的遲滯感。
快!太快了!
兩邊的樹木飛速倒退,連成了一片綠色的虛影。
趙恪只覺得胸中湧起一股豪氣,忍不住長嘯一聲,手中的鞭子揮舞得更急。
「爽!太爽了!」
他在路盡頭一個漂亮的甩尾,馬車穩穩停住,雖然因為慣性橫移了幾尺,但車身依舊穩如泰山。
等趙恪駕車回到起點時,他臉紅脖子粗,髮髻都跑亂了。
「神跡!此乃神跡啊!」
趙恪跳下車,一把抓住李澈的手,「先生!若是我大幹的騎兵能在這種路上衝鋒,匈奴算個屁!哪怕是跑死馬,我也要把這路鋪滿大幹!」
李澈嫌棄的把手抽回來,順手在趙恪身上擦了擦:「王爺,淡定,淡定。這才哪到哪啊。」
蘇婉晴在一旁遞上一塊濕帕子給趙恪擦臉,眼裡也滿是笑意:「王爺覺得,這路若是修到京城富戶的家門口,他們願意出多少銀子?」
趙恪擦了把臉,稍微冷靜了一些,但眼裡的精光卻更盛:「多少銀子?怕是傾家蕩產也願意!這哪是路啊,這是臉面!這是身份!」
「這就對了。」
李澈打了個響指,從懷裡掏出一張新的圖紙,神神秘秘的展開。
「路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在這兒呢。」
趙恪湊過去一看,只見圖紙上畫著一座造型奇特的宅院。
這宅院不像傳統的深宅大院那樣層層疊疊,反而拔地而起,足有四五層高。巨大的落地窗占據了牆面的大半,顯得通透無比。頂層更是一個巨大的露台,畫著花草樹木,宛如空中花園。
「這是……」趙恪看傻了眼。
「我給它取名——雲頂天宮。」
李澈指著圖紙,開啟了營銷模式。
「王爺,這京城的豪宅,都有什麼毛病?又潮濕又陰暗,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還要防著賊。」
「但咱們這個雲頂天宮不一樣。」
李澈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全水泥澆築,牆體厚實,中間夾空層,冬暖夏涼。加上咱們特製的壁爐和煙道,冬天在屋裡穿單衣都不冷。」
「第二,防盜!這牆壁硬得連刀都砍不動,除非那是神仙,否則別想挖洞進來。加上特製的防盜門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李澈指了指圖紙上那巨大的玻璃窗:「採光!咱們用最好的玻璃,讓屋子裡白天不用點燈,亮堂得像是住在太陽底下。站在頂層的露台上,能俯瞰整個京城,那種將眾生踩在腳下的感覺,哪個權貴不迷糊?」
趙恪聽得喉嚨發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別說那些權貴了,就連他這個皇子聽了都想住!
現在的王府雖然大,但確實像李澈說的,一到陰雨天就返潮,屋裡黑漆漆的,點再多蠟燭也覺得壓抑。
「這宅子……造價幾何?」趙恪小心翼翼的問。
「造價不重要。」李澈擺擺手,露出了一個商人特有的微笑,「重要的是,咱們不賣給普通人。」
他轉頭看向蘇婉晴:「夫人,咱們的大幹百貨不是有會員制嗎?這房子,也搞個驗資。身家沒有十萬兩銀子的,連看房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