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心領神會，補充道：「而且，咱們只建十座。就在京城風景最好的西山腳下，依山傍水。每一座都獨一無二，取個好聽的名字，比如紫氣東來、君臨天下……」
「對！就是這個調調！」李澈一拍大腿，「還要搞個拍賣會！價高者得！讓他們去搶，去爭！他們爭得越凶，咱們賺得越多！」
趙恪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夫妻倆，只覺得背脊發涼。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是在拿刀子割那幫權貴的肉啊！
偏偏這刀子還是裹著蜜糖的，讓人明知道是坑，還要哭著喊著往下跳。
「先生，弟妹……」趙恪苦笑著搖搖頭，「小王現在只慶幸，我是你們的盟友，而不是敵人。否則，被你們賣了，怕是還在幫你們數錢呢。」
李澈哈哈大笑，摟過趙恪的肩膀：「王爺這話說的，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賺了錢，那也是為了咱們的大業嘛。」
說到這，李澈收斂了笑意，眼神一凝。
「王爺，工部那邊，你要去打個招呼。這水泥既然出來了，必定會引起震動。咱們要趕在那些老傢伙反應過來之前，先把大幹建築行的牌子立起來，把地皮圈好。」
「只要第一座雲頂天宮立起來，這大幹的建築行業，就是咱們說了算！」
趙恪鄭重的點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先生放心，工部尚書雖然古板，但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只要讓他看到這水泥路的效果，他會比誰都積極。」
「那就好。」
李澈轉頭看向遠處忙碌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莊正扛著一袋水泥，像個巨人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大幹的工業革命，就從這泥巴和石頭開始吧。
「對了王爺。」李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第一座雲頂天宮建成後，我想請陛下親自來題個字。」
趙恪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你……你說什麼？讓父皇來給這……豪宅題字？」
「怎麼？不行嗎？」李澈眨了眨眼，「咱們這是為了改善大幹百姓的居住環境，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支援一下新興產業，不過分吧？」
看著李澈那理所當然的樣子，趙恪只覺得腦仁疼。
這哪裡是不過分，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但轉念一想，若是父皇真的題了字……那這房子的價格，怕是又要翻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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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澈，當真是要把那幫權貴的骨髓都榨乾啊！
·····
京城，明王府。
和雲夢澤那邊的熱火朝天不同，明王府的書房裡雖然點著昂貴的龍涎香，卻驅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陰鬱。
啪。
一隻白玉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玩泥巴？」
趙恆一身錦衣，面容本還算俊朗，此刻嘴角那抹冷笑卻讓他顯得有些扭曲，「你是說，我那個好四弟，拿著蘇家大把的銀子，躲在雲夢澤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帶著一群兵和工匠……玩泥巴？」
跪在地上的探子頭埋得很低，渾身哆嗦：「回王爺，千真萬確。小的在雲夢澤外圍守了三天三夜，親眼看見一車車的石灰、礦渣往裡拉，然後就是一群人在那攪和爛泥。安王……安王他還經常在泥地里跑來跑去，笑得……像個傻子。」
「哈哈哈哈！」
趙恆仰天大笑，笑聲尖銳，「我原以為他藉著神機營的名頭，是要在山溝里練什麼精兵，沒想到是自暴自棄了！看來那次墜馬，不僅摔壞了腿，連腦子也摔壞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摺扇，敲打著掌心，眼神陰鷙：「玩物喪志，爛泥扶不上牆。就這種貨色，也配跟我爭？」
「王爺，不可大意。」
一直站在陰影里的鬼運算元走了出來。他身形瘦削，留著山羊鬍，一雙三角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李澈那個廢婿精明得很，要是趙恪發瘋，他絕不會陪著。蘇家最近流水一樣的銀子往雲夢澤里填，這事肯定不簡單。」
鬼運算元捻著鬍鬚，眉頭緊鎖，「而且，我們在戶部的暗線回報，工部那邊最近也有異動，似乎在秘密調撥一些礦石，但去向不明。」
趙恆皺了皺眉，收了笑意：「先生的意思是，那是障眼法？」
「很有可能。」鬼運算元點頭，「趙恪這個人看著魯莽，但他背後的李澈……邪門得很。這兩人湊在一起，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
趙恆冷哼一聲：「管他憋什麼壞水，把他那個破罈子砸了不就知道了？對了，讓你派人混進去弄點那『爛泥』出來，得手了嗎？」
「得手了。」
那探子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雙手呈上，「小的拼死才從他們倒掉的廢渣堆里抓了一把，差點被那幫『夜梟』的暗哨發現。」
鬼運算元接過紙包，小心放在桌案上，然後揮手讓探子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趙恆和鬼運算元兩人。
鬼運算元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又戴上一雙鹿皮手套，這才揭開了油紙包。
嘩啦。
一小堆細膩的灰色粉末展現在兩人面前，看著像麵粉。
「就這？」趙恆嫌棄的皺起鼻子，「看著跟香灰沒什麼兩樣。」
「王爺莫急。」
鬼運算元用銀針探了探，銀針沒變黑。他又湊近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無色，無味……卻異常乾燥。」
「試試水。」
趙恆端過一杯茶，直接潑了一點上去。
滋啦——
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灰色粉末，一遇到水，竟然瞬間冒起白煙，發出輕微的沸騰聲。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杯底的水都被蒸發了不少。
「嘶——」
鬼運算元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此物……此物遇水生熱！竟如同滾油一般！」
趙恆也被嚇了一跳，眼珠子瞪得溜圓：「這是什麼妖術？」
鬼運算元死死盯著那團正在迅速凝結、變硬的灰色物質，腦海中瘋狂搜尋著所學的毒經和旁門左道。
片刻後，他猛的抬頭。
「王爺，這恐怕不是什麼建房子的材料，這是一種……歹毒的『絕戶散』！」
「絕戶散？」
「您看！」鬼運算元指著桌上那塊已經開始發硬的灰塊，聲音顫抖，「此物遇水則熱，熱過之後便硬如堅石。若是……若是被人誤食入腹，碰上肚子裡的水汽，豈不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