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一肚子石頭,腸穿肚爛……
嘔!
他臉色瞬間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狠的心思!好歹毒的李澈!」趙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他們搞這麼多這玩意兒,想幹什麼?難道想在京城的水源里下毒?把滿城百姓都變成石頭人?」
鬼運算元也是一臉凝重:「不排除這個可能。或者是……針對軍營?戰馬要是誤食了,必死無疑。安王掌管神機營,再握有這種大殺器,對我方威脅太大。」
兩人對著一堆水泥塊,硬生生腦補出了一場生化危機。
要是李澈在這兒,怕是要笑得滿地打滾。這不過是水泥遇水放熱而已,到了這倆聰明人嘴裡,竟成了「絕戶散」。
「不能讓他們再搞下去了。」
趙恆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眼神越發陰冷,「雲夢澤守備森嚴,我們的人進不去。既然進不去……那就把他引出來。」
「王爺的意思是……」鬼運算元眼神一動。
「下個月初三,是什麼日子?」趙恆忽然問道。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初三……是皇家一年一度的『春獵』。」鬼運算元眼睛亮了,「皇上會在西山圍場,校閱皇子騎射,百官隨行。」
「沒錯,春獵。」
趙恆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西山圍場,山高林密,猛獸出沒。那種地方,發生點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那塊已經硬邦邦的水泥塊,在手裡掂了掂。
「趙恪最近不是喜歡『飆車』嗎?不是喜歡在泥地里跑嗎?那我就在春獵上,給他備一份大禮。」
「鬼先生。」
「屬下在。」
「去安排一下。」趙恆的聲音低沉下來,「讓人從北邊弄幾匹性子烈的野馬回來,混進御馬監。另外……石寬那邊,讓他把『死士』準備好。要是驚馬摔不死他,那就讓人幫他一把。」
「這次,我要讓他就算不死,也得真的變成個廢人!我看他還怎麼跟我爭!」
鬼運算元拱手道:「屬下明白。不過……那個李澈也會去嗎?」
「他是蘇家贅婿,雖然沒官身,但現在趙恪離不開他,必然會帶著。」趙恆冷笑,「那正好,他們狼狽為奸,就做一對同命鴛鴦,一起上路好了。」
「王爺英明。」
……
雲夢澤。
「阿嚏!」
正蹲在地上檢查管道介面的李澈,突然莫名其妙的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誰在罵我?肯定是趙恆那個老銀幣。」
「姑爺,怎麼了?是不是受涼了?」
旁邊,阿莊一臉關切的比劃著名手勢,還貼心的想脫下自己那件滿是水泥灰的汗衫給李澈披上。
「去去去,我不冷。」李澈嫌棄的推開那滿是汗味和石灰味的衣服,「我這是有人想我了。對了阿莊,讓你做的那個『特殊裝置』,做得怎麼樣了?」
阿莊聞言,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指了指身後不遠的一個封閉小工棚,神秘兮兮的比划起來。
蘇府,清芷院。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子,灑在花梨木大案上,給那幾張寫滿小字的宣紙染上了一層金邊。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算盤珠子撥動的噼啪聲。
蘇長青手裡捏著毛筆,正對著面前的帳冊發愣。他那平日裡梳理整齊的山羊鬍,此刻正不停的抖動。
咕咚。
這位見過不少風浪的蘇家家主,沒忍住,重重咽了口唾沫。
「賢婿啊……」
蘇長青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花的眼睛,聲音飄忽的像在做夢,「你這帳……是不是算錯了?」
李澈正剝著一顆葡萄往嘴裡送,聽見這話含糊不清的說:「岳父大人,我的算術您還信不過?哪兒錯了?」
「這一斤水泥的成本……」蘇長青的手指哆嗦著,點在帳冊的數字上,「才……才這麼點兒?連黃泥都比不上?就是些石頭渣子和礦灰?」
「準確的說,是大規模量產後的成本。」李澈糾正道,「要是小作坊燒制,自然要貴一些。但咱們雲夢澤是流水線作業,成本能壓到很低。」
「可你這對外報價……」蘇長青猛的拔高了音調,差點破音,「竟然要價一兩銀子一袋?!這一袋才五十斤啊!你這……你這比搶國庫還快啊!」
一兩銀子,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開銷。而李澈把一堆石頭磨成的灰,賣出了一兩銀子的高價。
這是多少倍的利潤?
蘇長青感覺自己的心臟有些受不了,這種暴利,超出了他幾十年的經商認知。
「岳父,這就叫技術溢價。」
李澈擦了擦手,笑眯眯的說,「咱們賣的可不只是灰,它能讓路面堅固平坦,安王爺都在上面飆過車的尊貴體驗。再說了,這東西獨此一家,愛買不買。」
一直在一旁安靜翻看圖紙的蘇婉晴忽然抬起頭,眼神清亮。
「爹,夫君說的沒錯。」
她放下圖紙,語氣平靜但肯定,「這東西的價值,不在於它本身是什麼,而在於它能做什麼。我看重的,不只是修路。」
蘇婉晴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遠處京城連綿的屋脊。
「京城的房子,大多是木石結構,年久失修就會漏雨、受潮、被蟲蛀。每年的修繕費用,就是一筆巨款。要是這水泥真像夫君說的那樣,能防水、防潮、堅固如鐵,那咱們完全可以壟斷整個京城的房屋修繕生意。」
說到這,蘇婉晴轉過身,看向李澈,嘴角微微上揚:「夫君要成立的大幹基建,我看不僅是修路隊,更應該是京城最大的泥瓦匠頭子。以後這京城裡,誰家牆倒了,誰家路陷了,甚至是修個荷花池,都得求著咱們。」
李澈忍不住在那張清麗的臉蛋上親了一口,讚嘆道:「知我者,婉晴也!這泥瓦匠頭子說得好,不過咱們得換個雅致點的說法,叫城市運營商。」
蘇長青在旁邊看的臉上一紅,乾咳兩聲:「咳咳,那個……說正事,說正事。」
他雖然還在心疼那高得離譜的定價會嚇跑客人,但既然女兒和女婿都這麼說了,他這個做爹的當然無條件支援。
「那既然咱們這大幹基建要掛牌,總得有個響亮的第一炮吧?」蘇長青摸著鬍子琢磨,「是不是去求個聖旨,給宮裡修修御道?或者給哪個尚書府上鋪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