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誰打的獵物多,誰打的獵物狠!」趙恆指著林子深處,「聽說最近西山出了頭白額吊睛虎,凶得很。咱們就用兩個時辰,誰能獵到那隻老虎,或者獵物總重量比對方多,就算贏。」
「至於彩頭嘛……」
趙恆眼裡閃過一絲貪婪,「聽說七弟最近那個大幹建築行搞得不錯。要是你輸了,就把那建築行的份子,讓給哥哥五成,怎麼樣?」
果然,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趙恆不僅想要趙恪的命,還想要他的錢!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等著看趙恪的好戲。誰都知道,趙恪騎射一般,手裡還拿著把「玩具弓」,怎麼可能贏得了常年帶兵的明王?
趙恪剛想拒絕,卻聽到李澈在旁邊懶洋洋的開了口。
「三殿下,這彩頭是不是有點小氣了?」
李澈搖著摺扇,笑眯眯的插嘴,「五成份子,那可是幾百萬兩銀子的買賣。您就動動嘴跟我們賭啊?」
趙恆臉色一沉,看向李澈:「那你想怎麼樣?」
「簡單。」李澈指了指趙恆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那是明州兵權的兵符副印,雖然調動不了大軍,但能調動明王府的三千私軍。
「要是我們輸了,建築行雙手奉上。要是王爺您輸了……這塊玉佩,借我們玩兩天?」
這話一說出來,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這哪裡是賭獵物,這分明是在賭命根子啊!
趙恆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死死盯著李澈。他沒想到,這個贅婿竟然敢打他兵權的主意。
「好!很好!」
趙恆氣得笑了起來,「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這賭注,本王接了!」
他就不信,在他布下的陷阱里,趙恪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出發!」
趙恆一夾馬肚子,帶著人馬飛快地衝進林子裡。經過趙恪身邊時,他低聲扔下一句:「七弟,林子裡路滑,小心別又摔斷了腿。」
看著趙恆遠去的背影,趙恪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先生,玩大了吧?那兵符他肯定不會真給的。」
「給不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著急,讓他生氣。」
李澈收起摺扇,翻身上馬。他的騎術雖然一般,但胯下的馬是挑過的溫順母馬,倒也穩當。
「人一生氣,就容易出錯。他想獵虎,咱們就獵他。」
李澈拍了拍腰間的左輪,又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一直蓋著帆布、由兩匹壯馬拉著的大車。
「走吧王爺,讓這西山的野獸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降維打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策馬揚鞭。
「駕!」
煙塵滾滾,兩隊人馬一左一右,消失在林子裡。
而在那高高的觀禮台上,永安帝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老眼裡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光。
「老七手裡拿的那個東西……有點意思。」
身旁的老太監低著頭說:「陛下,那是複合弓,聽說是……蘇家那位贅婿搗鼓出來的。」
「贅婿……」永安帝喃喃自語,「這個贅婿,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校場上風聲正緊。
永安帝一聲令下,春獵前的演武就開始了。這不只是皇子們展示武藝的機會,更是各方勢力暗中較勁的場合。
「駕!」
一聲暴喝,趙恆胯下的烏騅馬飛快衝出。他沒有停馬,而是在馬匹飛奔的時候,猛的從背後箭壺抽出三支鵰翎箭。
張弓,搭箭,拉滿。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股常年在軍營里才有的殺氣。
「嗖!嗖!嗖!」
接連三聲破空聲響起。
百步之外,三個紅色的靶心應聲而顫,三支羽箭呈品字形,死死的釘在靶心正中,箭尾還在劇烈的抖動,嗡嗡作響。
「好!」
「三殿下威武!真是百步穿楊啊!」
觀禮台上,文武百官爆發出大聲喝彩。幾個跟著明王的武將更是喊得臉都紅了,巴掌都快拍爛了。
工部尚書孫志平撫著鬍鬚,得意的對身邊的同僚說:「三殿下這一手連珠箭,恐怕連禁軍教頭都比不上。這才是大幹皇子該有的氣度!」
趙恆勒馬停下,那匹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他傲然立在馬上,目光挑釁的投向趙恪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七弟,該你了。」
全場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那個騎著溫順母馬、手裡拿著個奇怪兵器的安王身上。
和趙恆威風的鎧甲和烈馬比起來,趙恪這一身行頭實在有點寒酸。尤其是他手裡那把弓黑漆漆的,兩頭還帶著輪子,怎麼看都像是個沒做完的次品。
「噗嗤。」
人群中不知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是什麼玩意兒?那是弓嗎?怎麼看著像個大號的紡車?」
「安王殿下是來開玩笑的?這種不上檯面的東西,能射出十步遠嗎?」
「唉,看來傳言是真的,安王殿下在雲夢澤待久了,恐怕只會擺弄這些工匠活計了。」
嘲笑聲嗡嗡的響。
趙恆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甚至懶得再看,就等著看趙恪出醜。
趙恪聽著周圍的議論,握著弓的手微微有些出汗。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父皇和百官面前用這種新武器,說不緊張是假的。
「王爺。」
李澈騎著馬,慢悠悠的湊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懶散,「深呼吸。別看靶子,看靶子後面那座山。」
「記住我說的話:射程之內,皆是真理。」
射程之內,皆是真理。
趙恪默念了一遍這句話,深吸一口氣,排空了胸口的濁氣,眼神立刻變得清明堅定。
他沒有像趙恆那樣策馬狂奔,而是穩穩的策馬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
抬手,舉弓。
「他要幹什麼?那麼遠?」
眾人都愣住了。趙恪瞄準的,不是百步外的常規箭靶,而是用來固定箭靶的木樁,那木樁足有碗口粗!
「裝神弄鬼。」趙恆冷哼一聲。
趙恪手指扣住弓弦,猛的開始發力。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弓越拉越緊,需要的力氣也越大。可就在趙恪拉到一半時,那兩個奇怪的輪子突然轉動了一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械聲響起。
原本緊繃的弓弦,在這時好像突然卸掉了力氣,被趙恪輕輕鬆鬆的拉到了耳後,穩穩停住!
這就是複合弓厲害的地方——省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