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城牆?殿下說的倒輕鬆!雁門關城牆那麼高,現在塌了好幾處,沒十萬個人,沒半年的時間,怎麼修?等我們修好,匈奴人都打到京城了!」
「是啊,殿下,這不現實。」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面對大臣們的懷疑,趙恪反而笑了。
他想起李澈來之前跟他說的話。
「王爺,您記住,這朝堂上,大部分人都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懷疑那個能解決問題的人。您要做的,就是用他們想不通的法子,讓他們都閉嘴。」
想到這裡,趙恪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遍了整個大殿。
「父皇,兒臣不要十萬人,也不要半年。」
「請給兒臣三千人,一個月。」
「兒臣保證,一個月內,一定把雁門關修好,而且修得比原來還結實,讓匈奴人一步也過不來!」
大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趙恪。
三千人?一個月?修復雁門關?
這是在說夢話嗎?
孫志平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安王殿下,您這是在開玩笑嗎?別說三千人,就是給您三萬人,一個月頂多把口子堵上!還修得更結實?簡直是痴人說夢!」
「殿下怕不是讀書讀傻了!」
「狂妄!太狂妄了!」
趙恪沒理會這些吵鬧,只是緊緊盯著龍椅上的父親,一字一字的說:
「父皇,兒臣願立軍令狀!」
「若一月之內不能完成,兒臣願提頭來見!」
軍令狀!
這三個字一出口,所有的嘲笑聲一下子都停了。
孫志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趙恪,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才怪聲怪氣的說道:「安王殿下,這可不是在春獵場上射兔子!那是雁門關!是匈奴十幾萬鐵騎!一個月?您知道雁門關塌了多少嗎?就算是神仙下凡,撒豆成兵,一個月也壘不起來那幾十丈高的城牆!」
老將軍張震也是一臉焦急,雖然他剛才還在罵孫志平軟骨頭,可理智告訴他,一個月修好雁門關,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道:「殿下,軍國大事,不可意氣用事啊!那匈奴人兇殘成性,若是城牆未立,大軍壓境,您這就是……這就是去送死啊!」
趙恪神色未變,依舊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視著龍椅上的永安帝,聲音沉穩有力:「父皇,兒臣不修那樣子貨。」
一個月,兒臣不僅要修好雁門關,還要讓那裡成為匈奴人的埋骨之地!」
「狂妄!」
「簡直是瘋了!」
底下的文官們炸開了鍋。
在他們看來,安王這哪裡是去打仗,分明就是不想活了,還要拉著大幹的國運去陪葬。
永安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兒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滿朝文武,有人求和,有人謾罵,唯獨這個兒子,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扛下這要命的差事。
「老四,」永安帝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可知道,軍中無戲言。」
若是立了軍令狀,一個月後雁門關未復,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兒臣明白。」趙恪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若不能守住雁門關,兒臣提頭來見!」
這話一出,朝堂上再無雜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明王趙恆,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整了整衣冠,緩緩的走了出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潤笑容,彷佛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好兄長。
「父皇,」趙恆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四弟有如此報國之心,實乃社稷之福。」
兒臣以為,四弟雖然勇猛,但這修繕城牆、督造防禦工事,乃是繁瑣細緻的活計,需得有個精通此道的人從旁協助才好。」
永安帝眉頭微挑:「哦?老三,你有人選?」
趙恆轉過身,目光穿過人群,精準的落在了站在角落裡打哈欠的李澈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兒臣舉薦,李澈。」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李澈身上。
趙恆繼續說道:「李先生才華橫溢,之前在工部改良火器,又在京城搞出那個什麼……水泥路,雖說只是些奇技淫巧,但在營造之事上確實有些門道。」
既然四弟要去修關,何不讓李公子做個督造官,隨軍出征?
這一文一武,兄弟同心,定能馬到成功。」
孫志平等人一聽,立馬回過味兒來。
明王這招,毒啊!
雁門關那是必死之局,把李澈也弄過去,那就是一箭雙鵰!
既除掉了安王這個心腹大患,又順手把李澈這個攪屎棍給埋了。
於是,文官集團立馬附和。
「明王殿下言之有理!」
「李先生確實是最佳人選!」
「臣附議!」
李澈原本正琢磨著晚上回去吃火鍋呢,突然被點了名,還是被趙恆這孫子點的,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
他懶洋洋的走出來,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都沒看趙恆一眼,直接對著永安帝行了一禮:「陛下,既然明王殿下這麼看得起草民,那這督造官的活兒,我接了。」
趙恪猛地轉頭看向李澈,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自己去拼命無所謂,但把李澈卷進來……
李澈卻沖他眨了眨眼,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你就把心放肚子裡」的壞勁兒。
永安帝深深地看了李澈一眼,大手一揮:「准!封安王趙恪為征北大元帥,李澈為前軍督造官,即刻整頓兵馬,三日後開拔雁門關!」
……
散朝後,宮門外。
風有點冷,吹得人臉頰生疼。
趙恆特意放慢了腳步,等著趙恪和李澈。
「四弟,此去雁門關,路途遙遠,兇險萬分,你可要保重啊。」
趙恆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根本沒達眼底,「若是實在修不好,也別硬撐,早點回來認個罪,父皇念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或許會饒你一命。」
趙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