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卻是嗤笑一聲，走上前去，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著趙恆：「我說王爺，您這大早上的，牙沒刷乾淨吧？嘴這麼臭？」
趙恆臉色一僵，眼角抽搐：「李澈，你放肆！」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虛頭巴腦的東西。」李澈擺擺手，一臉的不耐煩，「你不就是想借匈奴人的刀宰了我們嗎？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街都聽見響了。」
不過啊……」
李澈湊近趙恆，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最好祈禱我們能贏。」
不然，等匈奴人破了關，殺進京城，你這個細皮嫩肉的王爺，恐怕也沒什麼好下場。」
說完，李澈根本不看趙恆那張氣成豬肝色的臉，拉著趙恪就走。
「先生，」上了馬車，趙恪的神情才沉了下來，透著擔憂，「那可是一月之期。」
雁門關我去看過，損毀嚴重，光是運送石料，一個月都不夠，如何能修好？」
李澈靠在軟墊上，翹著二郎腿，從懷裡掏出一把摺扇「嘩」地開啟，扇了兩下：「王爺，咱們不運石頭。」
「不運石頭？」趙恪愣住了，「那用什麼修牆？難不成用泥巴？」
「哎，您還真說對了，就是用『泥巴』。」李澈神秘一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不過，不是一般的泥巴。」
咱們在雲夢澤燒了那麼久的灰石頭，磨了那麼多的粉，您以為我是拿來做胭脂的？」
趙恪想起雲夢澤那些日夜不停冒著黑煙的窯爐，還有那堆積如山的灰色粉末：「你是說……那些灰粉？」
「那叫『水泥』。」李澈糾正道，「這玩意兒，只要和水、沙子石子攪和在一起，幹了之後，比石頭還硬！」
而且，它能像潑水一樣，直接澆築成型。
別說一個月，只要人手夠，半個月我就能給你豎起一道讓匈奴人崩掉大牙的銅牆鐵壁！」
趙恪聽得愣住了，雖然他早就習慣了李澈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但能把軟泥變成石頭的東西，還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當真？」
「比真金還真！」李澈收起摺扇，敲了敲車窗，「而且，這次咱們不僅要修牆，還要給匈奴人準備一份大禮。」
他們不是喜歡騎馬衝鋒嗎？
咱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時代變了』。」
……
蘇府，清芷院。
李澈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平日裡這時候，伶兒那丫頭早就咋咋呼呼地迎上來了，今天院子裡卻靜悄悄的。
走進正廳，只見蘇婉晴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盞早就涼透的茶。
蘇長青坐在旁邊，在那唉聲嘆氣，手裡的核桃都轉不動了。
「回來了？」蘇婉晴抬起頭，聲音平靜，但李澈能看到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嗯，回來了。」李澈走過去，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你要去雁門關？」蘇婉晴紅著眼眶，死死盯著他。
「這訊息傳得倒是快。」李澈苦笑一聲，也沒瞞著，「聖旨都下了，我也沒轍。」
「胡鬧！」蘇長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是打仗！是玩命！你一個姑爺，不好好在家做生意，跑去當什麼督造官？」
那孫志平、趙恆他們就是沒安好心，想讓你死在外面！」
「岳父，您消消氣。」李澈趕緊給老丈人順氣，「這事兒雖然兇險，但也是個機會。」
咱們蘇家現在生意是做得大，但到底是商賈之家，在那些權貴眼裡，就是待宰的肥羊。
只有立了軍功，咱們的腰杆子才能真正硬起來。」
「可也不能拿命去博啊！」蘇長青急得直跺腳。
「爹，您讓他說。」蘇婉晴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蘇長青的話。
李澈看著蘇婉晴，柔聲道：「婉晴，這次我非去不可。」
安王若是倒了，我們在京城的根基也就斷了。
而且，我有把握。
你忘了雲夢澤那些存貨了嗎？」
蘇婉晴眼睛一亮：「你是說……那些灰粉？」
「對。」李澈點頭，「現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那是咱們的保命符。」
蘇婉晴立刻恢復了平日的幹練，她站起身，問道：「你要我怎麼做？」
「調動大幹百貨所有的車隊，包括之前跟咱們合作的那些鏢局、商行，就算花高價雇，也得給我湊齊兩千輛大車！」李澈語速很快，「把雲夢澤倉庫里所有的水泥，全部裝車，偽裝成糧草，跟著大軍一起北上！」
「兩千輛？」蘇長青倒吸一口涼氣，「這得多少銀子？」
「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沒了。」蘇婉晴打斷道，「爹，這事兒我來辦。」
別說兩千輛，就是把京城的馬車都買空了，我也給他湊齊！」
看著這樣護著自己的蘇婉晴，李澈心裡一暖。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鄭重地遞給蘇婉晴：「婉晴，我走之後，趙恆那幫人肯定不會閒著。」
他們動不了軍隊，肯定會從生意上下手。
大幹百貨、香皂鋪子，甚至咱們的鹽引，都可能遭到圍剿。」
蘇婉晴接過錦囊，緊緊攥在手裡：「你放心，家裡有我。」
只要我不死，這鋪子就關不了張。」
「這裡面有三個計策。」李澈按著她的手，「若是他們壓價，你就用第一計；若是他們斷貨源，就用第二計；若是……他們敢動用官府的力量查封鋪子，你就開啟第三個。」
「記住，保全人是第一位的，錢財乃身外之物。」
蘇婉晴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撲進李澈懷裡，聲音哽咽：「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你要是敢……我就改嫁！帶著你的錢，住你的房，打你的娃！」
李澈哈哈一笑，摟緊了懷裡的人：「放心吧，為了不讓別的男人花我的錢，我也得全須全尾地滾回來。」
……
三日後，京城北門。
旌旗招展，戰鼓聲聲。
十萬大軍整裝待發，黑壓壓的一片，氣氛肅殺。
而在大軍的後方，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龐大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