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雁門關的缺口處,火把連綿不絕。
寒風呼嘯,夾雜著關外匈奴人隱約的嘲笑聲,讓每個大幹將士心裡都沉甸甸的。
然而,此刻雁門關的陣地上,眼前的景象很奇怪。
沒有士兵在磨刀備戰,十萬大軍反倒當起了木匠和泥瓦匠,在李澈的指揮下,幹得熱火朝天。
「那個誰!對,就是你!把那塊木板給我釘死!要是漏了一滴泥,本少爺扣你三天軍餉!」
李澈手裡拿著根這個時代沒有的捲尺,在剛搭好的木架子上敲的邦邦響。
在他面前,幾百個木匠出身計程車兵,正戰戰兢兢的把一塊塊厚實的木板拼裝起來,圍成一個個巨大的長方體空殼。
這些木盒子,整齊的碼在那個百米寬的缺口處。
阿莊扛著一根手腕粗的特製鐵條,走到李澈跟前。
他停下手裡的活,皺著兩道濃眉,指了指稀軟的灰泥,又指了指木板,雙手攤開,嘴裡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臉上寫滿了疑惑。
雖然他沒說話,但眼神分明在問:姑爺,這玩意兒真的能行?
阿莊一邊比劃,一邊把手裡的鐵條狠狠的插進木盒子的中間。
李澈嘿嘿一笑,看懂了阿莊的意思,拍了拍他滿是肌肉的肩膀:「阿莊,你這就不懂了。
這叫鐵骨肉身。
光有泥巴不頂用,有了這鐵條做骨架,才能堅固。」
此時,老將軍張震黑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些被塞進木盒子的一捆捆鐵條,心疼不已。
「敗家!簡直是敗家啊!」張震指著那些鐵條,「這些鐵,要是拿去打造兵器,能裝備多少個營?
你就這麼把它埋進爛泥里?」
「爛泥?」李澈瞥了他一眼,神秘的搖搖手指,「老將軍,這世上有些東西,可比刀劍硬多了。」
說完,李澈不再理會張震,轉身對著那幾排早就攪拌好的灰漿大吼一聲:「灌!」
早已待命計程車兵們,兩人一組,抬著沉重的木桶,將那些混合了石子、沙子和神秘灰粉的粘稠漿體,一股腦的倒進了木盒子裡。
101看書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全手打無錯站
「嘩啦啦——」
灰色的泥漿在木板間流淌,逐漸填滿了每個縫隙,將那些昂貴的鐵條徹底淹沒。
看著這一幕,不少將士都在心裡嘆氣。
好好的一堆鐵,就這麼廢了。
這哪裡是修牆,分明是胡鬧。
甚至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副將,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眼神不善的盯著李澈的後背。
他們在等,等明天一早,如果這牆還是一攤稀泥,他們就算違抗軍令,也要把這個李澈給砍了。
這一夜,很多人都沒睡。
趙恪坐在中軍帳里,面前的茶水換了一壺又一壺,卻一口沒喝。
他時不時掀開帳簾,看向外面那個巨大的工地,眼神複雜。
不知何時,明王派來的監軍太監走了進來,陰陽怪氣的說道,「咱家可聽說了,那李澈把好好的精鐵都扔泥坑裡了。
嘖嘖,這要是明天匈奴人打過來,咱們拿什麼擋?
拿那些爛泥巴嗎?」
趙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天還沒亮,勝負未分。
公公還是操心好自己的腦袋吧。」
那太監冷哼一聲:「咱家倒要看看,明天日出之時,你們怎麼收場!」
……
時間一點點過去,東方的天空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晨曦微露,寒風刺骨。
雁門關外,匈奴人的號角聲已經隱約響起。
那個囂張的千夫長,帶著他的騎兵隊,再一次出現在了陣前。
「喂!大幹的懦夫們!你們那個泥巴房子蓋好了沒有啊?
爺們的馬蹄子都癢了!」
鬨笑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關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缺口處。
此時,那一排排巨大的木盒子依然靜靜的立在那裡,表面還滲著水珠。
張震提著他的鬼頭大刀,大步流星的走到李澈面前,咬牙切齒的說道:「李澈!天亮了!
你的牆呢?
若是這玩意兒還是軟的,老夫這就拿你祭旗,然後帶兄弟們衝出去跟匈奴人拼命!」
周圍計程車兵們也一個個握緊了手裡的長矛,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澈卻像是剛睡醒一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說道:「急什麼?好飯不怕晚。」
「阿莊,動手,拆模!」
「拆模——!」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在木盒子旁邊的工兵們,舉起錘子和撬棍,對著那些木板就是一頓猛敲。
「砰!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迴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塊木板鬆動,掉了下來。
木板後面,露出來的,是一面平整、泛著青灰色光澤的石壁。
「這……」張震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隨著更多的木板被拆下,一堵長約百米、高約三丈的巨大灰色牆體,完整的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它就像一塊完整的巨石,沒有任何縫隙和拼接的痕跡,渾然天成。
「這……這是昨晚那堆爛泥?」
「我的天!泥巴變成石頭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這怎麼可能!」
驚呼聲此起彼伏,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太監,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張震不敢相信的沖了上去,伸手在那冰涼堅硬的牆面上摸了又摸,甚至用指甲去摳。
紋絲不動。
這牆,比他見過的任何青磚都要硬。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張震大吼一聲,猛的舉起手中的鬼頭大刀,運足了十成的力氣,對著那牆壁狠狠的劈了下去!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周圍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濺。
張震只覺得虎口劇震,整條手臂都麻了,手裡的大刀差點脫手飛出。
他定睛一看,只見那灰色的牆壁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而他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刀,刀刃竟然卷了一個大口子。
「這……」
張震愣住了。
周圍的將士們也愣住了。
十萬大軍都看呆了。
就連遠處準備看戲的匈奴人,也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發不出聲音。
昨晚還是一堆爛泥,今早怎麼就變成了一座山?
「妖術!這一定是妖術!」那個太監尖叫著,指著李澈的手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