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走上前,輕輕吹了吹牆上的灰塵,眼神掃過全場:「妖術?這叫混凝土,就是把土混在一起凝固起來。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趙恪,咧嘴一笑:「王爺,這第一道坎,算是邁過去了吧?
這玩意兒,別說是匈奴人的彎刀,就算是紅衣大炮拉來,也得崩它幾顆牙!」
趙恪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一拳重重的捶在牆面上,那堅實的觸感讓他心中大定。
「先生真是神人!」趙恪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有此神物,何愁雁門關不復!
何愁匈奴不破!」
「還沒完呢。」李澈指著後面堆積如山的物資,「這只是第一層。
接下來,我要讓所有人見識一下,什麼叫大幹速度!」
他猛的轉身,對著那些還處在震驚中計程車兵們吼道:「都愣著幹什麼?
看到這牆了嗎?
硬不硬?」
「硬!」士兵們下意識的齊聲回答,聲音震天。
「想不想讓咱們的城牆更高、更厚、更硬?」
「想!」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里充滿了狂熱。
「那就別愣著!聽我指揮!」李澈大手一揮,「所有人分成三組!
第一組,繼續支模具!
第二組,編鐵網!
第三組,和泥灌漿!
咱們流水線作業,人歇活不歇!
我要在三天之內,讓這道牆,長高三倍!」
「諾!」
十萬大軍計程車氣,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如果說昨天他們是被逼著去和泥,那麼現在,他們就是在創造奇蹟。
於是,原本死氣沉沉的雁門關,瞬間變成了一台巨大的機器。
有人負責把木板拼成模具,有人負責將鐵條編織成網,有人負責將按比例配好的漿料一桶桶灌入。
那道灰色的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層一層向上增長。
上午還是三丈高,到了下午,又加上了一層模具。
遠處的匈奴千夫長,眼睜睜的看著那道缺口一點點變小,最後變成了一堵讓人絕望的高牆。
他揉了揉眼睛,問旁邊的手下:「我是不是昨晚馬奶酒喝多了?
那牆……怎麼還會自己長個兒?」
手下也是一臉驚恐:「千夫長,那大幹人是不是請了山神土地爺?
也沒聽見鑿石頭的動靜啊,牆怎麼就起來了?」
「快!快回去稟報大王!」千夫長終於反應過來,「大幹人會妖法!
他們把泥巴變成了石頭!」
……
夜很深。
雁門關外的風出了名的硬,吹在臉上生疼。
平時這個時候,關上的守軍早就躲在牆垛後面發抖了,可今晚的雁門關城頭,卻異常安靜。
那道剛剛建好、高達十丈的灰色巨牆,矗立在黑暗中,對著北方的草原。
牆頭上沒有火把,一片漆黑。
李澈裹著一件厚實的羊皮大氅,手裡捧著個熱乎乎的手爐,半眯著眼睛靠在新砌好的女牆上。
他身邊,安王趙恪手按劍柄,站得筆直,只是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眸子,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
老將軍張震趴在垛口上,瞪大了一雙老眼,死死的盯著關外那片漆黑的曠野,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生,」趙恪壓低了聲音,「匈奴人今晚真會來?」
「會,肯定會。」
李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匈奴單于又不是傻子,白天看見咱們這牆『長』得這麼快,他心裡肯定發毛,趁著咱們立足未穩,連夜偷襲,這是兵家常識,換了我,我也這麼幹。」
「那咱們為何不點火把?」張震忍不住插了句嘴,「黑燈瞎火的,要是他們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就是要讓他們摸過來。」李澈嘿嘿一笑,那笑容在黑暗中透著一股子壞勁兒,「點了燈,他們看見這牆這麼高,不敢爬了怎麼辦?咱們這齣戲,還怎麼唱?」
張震聽得直嘬牙花子。
這李澈,真不把匈奴人當人看,分明是把人家當耗子耍。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角落裡的阿莊突然動了。
他猛的站起身,耳朵貼著地面聽了一會兒,然後快步走到李澈身邊,伸出五根手指,又比劃了一個馬蹄奔跑的動作,最後指了指遠處。
「來了。」李澈精神一振,收起手爐,「阿莊說,五千騎兵,馬蹄裹了布,正朝咱們這兒摸呢。」
趙恪和張震心頭一凜。
阿莊這聽聲辨位的本事,他們是見識過的,比狗耳朵還靈。
果然,沒過多久,遠處呼嘯的風聲里,夾雜進了一些不一樣的動靜。
那是一種沉悶、密集的聲音,雖然被刻意壓制,但在寂靜的曠野上,依舊清晰可聞。
關外,五百步。
匈奴左賢王呼延灼騎在馬上,緊緊攥著韁繩。
他看著前方那座黑乎乎的關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情報上說,大幹人弄了個妖法,幾天就弄起來一道牆。
呸!什麼妖法!
在他看來,那就是大幹人為了嚇唬人,用泥巴和木板搭的戲台子!
白天看著挺唬人,真要是一撞,指不定就塌了。
「傳令下去,」呼延灼壓低聲音,對著身邊的百夫長們說道,「靠近城牆一百步,全體下馬!先鋒隊帶上雲梯和撓鉤,給老子爬上去!只要上了牆,大幹那些軟腳蝦就是待宰的羊羔!」
「是!」
匈奴大軍無聲無息的逼近。
四百步。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到了這個距離,呼延灼已經能隱約看到那堵高聳的牆壁了。
在夜色下,它黑得讓人心慌。
但這會兒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沖!」
呼延灼一聲低喝。
五千匈奴精銳瞬間加速,朝著那道缺口猛撲過去。
到了城牆根下,前排計程車兵飛身下馬,扛著雲梯,揮舞著帶長繩的撓鉤,嗷嗷叫著就要往上爬。
下一刻,尷尬的一幕發生了。
「當!當!當!」
一連串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
那些扔上去的撓鉤,在牆面上一滑就掉了下來,根本掛不住!
「怎麼回事?!」一個匈奴百夫長急了,親自抓起一把撓鉤,運足了力氣往上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