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撓鉤在牆面上劃出一道火星,然後順滑無比的滑了下來,「咣當」一聲砸在他自己的腦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大王!掛不住啊!」百夫長帶著哭腔喊道,「這牆……這牆是斜的!」
沒錯,這就是李澈給匈奴人準備的第一個驚喜——倒斜面。
這道牆根本不是垂直的。從根部往上,它呈現出一個微微向外傾斜的角度。
雖然傾斜度不大,但對於想攀爬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再加上李澈特意讓人用鐵抹子把牆面收得光溜溜的,連個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更別說掛鉤子了。
「搭雲梯!快搭雲梯!」呼延灼急得滿頭大汗。
幾十架雲梯被豎了起來,往牆上一靠。
結果更慘。
因為牆面外傾,雲梯靠上去根本不穩,稍微有人爬,梯子就往後仰。
「啊——!」
幾個心急的匈奴兵剛爬到一半,連人帶梯子直接翻了過去,摔了個七葷八素。
一時間,城牆根下亂成了一鍋粥。
五千多人擠在這狹窄的區域裡,推推搡搡,罵罵咧咧。
前面的人想上去上不去,後面的人還在使勁兒往裡擠。
「別擠了!往後退!這牆有古怪!」
「誰踩老子腳了?」
「梯子!扶住梯子!」
呼延灼看著這一幕,心都涼了半截。
他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牆!這哪裡是牆,分明是一塊摸不得、爬不上的絕壁!
就在這時,頭頂上空,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各位,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兒來練疊羅漢呢?」
呼延灼猛的抬頭。
只見那高高的城頭上,亮起了一支火把。
火光映照下,一張年輕、英俊,但此時看起來比魔鬼還可怕的臉龐露了出來。
李澈舉著火把,趴在垛口上,笑眯眯的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頭。
「你……你是誰?!」呼延灼厲聲喝道。
「我是這牆的……嗯,設計師。」李澈想了想,給了自己一個頭銜,「看你們擠得這麼辛苦,本少爺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這大冷的天,不如請各位……暖和暖和?」
「暖和?」呼延灼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大幹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李澈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透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他把手裡的火把往外一伸,在空中畫了個圈,然後大喝一聲:「點火!」
「諾!」
城牆上,早就準備好的神機營士兵,瞬間點燃了手中的引信。
十幾條長長的引信,順著城牆內側,一直延伸到地底。
沒人知道,在修這道牆之前,李澈讓阿莊帶著人,在那個缺口的地基下面,也就是現在這群匈奴人站腳的地方,埋了多少東西。
那是李澈用大幹現有的材料,提純出來的顆粒黑火藥,裝在密封的陶罐里,裡面還摻了鐵釘、碎瓷片。
整整五百罐!
這哪裡是地基,分明是一座偽裝成地基的火山!
「嗤嗤嗤——」
引信燃燒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呼延灼雖然沒見過這陣仗,但他本能的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悽厲的大吼一聲:「撤!快撤!有埋伏!」
晚了。
「轟——!!!」
第一聲巨響,在匈奴人的腳下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轟隆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瞬間響徹了雁門關的夜空。
只見城牆根下,那原本堅實的土地,像是被一條發怒的地龍拱了起來。
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將黑夜映得如同白晝。
泥土、碎石、鐵釘、瓷片,混合著無數殘肢斷臂,在巨大的氣浪裹挾下,向著四周瘋狂噴射。
那五千匈奴精銳,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這股力量吞噬了。
站在爆炸中心的人,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離得稍遠一點的,也被氣浪掀飛出去,人在空中像破布娃娃一樣亂舞,還沒落地就已經被震碎了五臟六腑。
戰馬悲鳴,血肉橫飛。
這哪裡是戰場,分明是修羅地獄!
而那道灰色的高牆,在如此劇烈的爆炸中,卻表現出了驚人的堅韌。
它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
因為是整體澆築,又加了密集的鐵條骨架,它硬生生抗住了來自腳下的衝擊波。
除了表面被燻黑了一些,崩掉了幾個角,它竟然紋絲不動!
甚至連那特意做出來的倒斜面,依然保持著角度,冷冷的俯視著下方的慘狀。
城頭上,張震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腳面上了。
他打了一輩子仗,刀山火海都見過,連紅衣大炮轟城門都不稀奇,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他感覺腳下的城牆在震動,但這震動帶給他的,是一種能夠鎮壓一切的力量!
「這……這這這……」張震指著下面那片火海,手指哆嗦的像是得了風疾,「這就是你說的……大禮?」
李澈拍了拍身上的灰,搖了搖頭:「哎呀,藥量好像稍微大了點,把地皮都給掀了。這回頭還得讓阿莊帶人填土,麻煩。」
趙恪咽了口唾沫,看著身旁這個輕描淡寫說著「麻煩」的男人,只覺得後背發涼。
太狠了!
這一炸,五千精銳騎兵,估計能活下來的不足一成。
而且,這種死法,對於信奉長生天的匈奴人來說,簡直是一種精神上的毀滅。
「這牆……沒事吧?」趙恪還是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
李澈走上前,踹了一腳那堅硬的女牆:「王爺,您就把心放肚子裡。這叫抗爆設計。只要不是把整座山都炸了,這牆就塌不了。」
爆炸的餘波終於散去。
城牆下,是一個個巨大的深坑。
坑裡坑外,到處都是焦黑的屍體和還在抽搐的傷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還有……烤肉的焦糊味。
那些僥倖沒死在爆炸中心的匈奴兵,此時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們或是滿臉是血的在地上爬,或是抱著頭在角落裡尖叫。
有的人甚至扔掉了手裡的刀,跪在地上對著那道屹立不倒的灰牆磕頭,嘴裡語無倫次的喊著魔鬼、天神之類的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