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一聲鼓響，如平地驚雷，震得校場上的塵土都跳了起來。
正在賭錢的兵丁手一抖，骰子滾進了褲襠里；打盹的那個直接從拴馬樁上滑下來，摔了個狗吃屎；煮狗肉的那幾個，嚇得手裡的碗都扔了。
「咚！咚！咚！」
阿莊越敲越快，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砸在眾人的心坎上，震得人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那些兵丁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有的還沒穿好衣服，提著褲子就往點將台這邊聚攏，一個個臉上帶著怒氣，顯然是對這突如其來的鼓聲極其不滿。
「誰啊！大白天的敲喪鐘呢！」
「哪個不長眼的打擾老子興致！」
「喲，這不是咱們那位只讀聖賢書的四皇子嘛，怎麼，這是要給咱們講書不成？」
人群中傳來一陣鬨笑，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千夫長，名叫孫彪。他敞著懷，露出胸口的一撮黑毛，手裡提著把鬼頭刀，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看著趙恪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敬畏，反而充滿了挑釁。
孫彪是明王的死忠，也是這巡防營里的一霸。明王倒台，他心裡憋著一肚子火，正愁沒處發泄，如今看到趙恪這個「軟柿子」送上門來，自然想給個難看。
趙恪冷冷地看著孫彪，沒有說話。
孫彪見趙恪不吭聲，更加囂張，走到台下，把刀往地上一插，嚷道：「安王殿下，咱們巡防營可是講究實力的地界。您要是想耍威風，回您的王府去，這兒……不興那一套！兄弟們說是不是啊？」
「是！」底下的兵痞子們齊聲起鬨。
李澈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側頭對趙恪說道：「王爺，這人叫孫彪，據說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孫一刀』，以前還給明王當過護院，手底下有點功夫，但也就能欺負欺負老百姓。」
「先生的意思是？」
「既然要立威，那就得挑個最硬的骨頭啃。」李澈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了趙恪身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孫彪，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孫統領是吧？聽說你對安王殿下接管巡防營很不服氣？」
孫彪斜著眼看李澈：「你又是哪根蔥？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我是哪根蔥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這巡防營的規矩得改改了。」李澈從懷裡掏出一卷早就寫好的告示，隨手扔了下去，正好落在孫彪腳邊。
「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孫彪看都沒看一眼。
「這叫『末位淘汰制』。」李澈笑眯眯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從今天起，巡防營每個月都要進行一次考核。考核內容嘛，包括跑步、負重、格鬥、射擊……綜合成績排在最後的兩成，直接滾蛋！軍餉停發，鋪蓋卷滾回家種地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巡防營可是個肥差，不用上戰場，平日裡還能在京城撈點油水，每個月軍餉足足有二兩銀子。這要是被趕走了，那可就斷了財路。
「放屁！」孫彪大怒，一腳踢飛了告示，「老子是明王殿下提拔的千夫長，是朝廷命官！你個小白臉憑什麼趕老子走？我就不走，你能把老子怎麼樣？」
「不走？」李澈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不走也行，那就得按照咱們的新規矩來——不服從命令者，打！」
「打我？」孫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拔出鬼頭刀，指著李澈，「我看誰敢動老子一根汗毛！兄弟們，有人要砸咱們的飯碗，咱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那群兵痞子瞬間躁動起來，有的甚至拔出了刀劍，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失控。
趙恪臉色一變，正要拔劍，卻被李澈按住了手背。
「王爺，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種潑皮，得用這種法子。」李澈偏過頭，對著身後的阿莊吹了聲口哨。
「阿莊，有人想跟你比劃比劃，教教他怎麼做人，只要別打死就行。」
「阿巴！」
阿莊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把鼓槌隨手一扔，從兩米多高的點將台上縱身一躍。
「咚！」
一聲悶響，阿莊穩穩落地，地面似乎都顫了三顫。他緩緩直起腰，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小山，直接把孫彪籠罩在陰影里。
孫彪也被阿莊這體型嚇了一跳，但他也是個練家子，仗著手裡有刀，厲喝一聲：「傻大個，找死！」
說著，他手中鬼頭刀帶著風聲，直劈阿莊的肩膀。這一刀要是砍實了，半個膀子都得卸下來。
周圍的兵丁發出一陣驚呼。
然而，阿莊躲都沒躲。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竟是直接抓向了刀刃！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孫彪只覺得手裡的刀像是砍進了一塊生鐵里，震得虎口發麻，再難寸進。定睛一看，只見阿莊帶著一副特製的黑色手套（那是李澈用百鍊鋼絲混著皮革編織的防割手套），正死死捏住刀刃。
還沒等孫彪反應過來，阿莊另一隻手已經掄圓了，一個大嘴巴子就抽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比剛才的鼓聲還要清脆。
孫彪那兩百斤的身子，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這一巴掌直接抽得凌空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嘴裡噴出一口血水，還混著幾顆大牙。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叫囂的兵痞子，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巴掌？
堂堂千夫長，號稱「孫一刀」的狠人，就被這個傻大個一巴掌抽廢了？
阿莊意猶未盡地甩了甩手，走到還在抽搐的孫彪面前，彎下腰，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然後隨手一扔，扔到了那一群還在發愣的百夫長腳下。
「還有誰？」李澈在台上懶洋洋地問道，「還有誰覺得自己骨頭硬，想上來試試？」
底下鴉雀無聲。誰還敢啊？那傻大個看著憨厚，下手是真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