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材料，若是真能如李澈所說那般快速成型、任意塑形，那對於大幹的營造業來說，絕對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
這哪裡是什麼泥巴，這分明就是點石成金的法術！
「夫君，這方子……必須保密。」蘇晚晴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壓低聲音道，「若是流出去……」
「放心吧，核心配方都在我腦子裡呢。」李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得一臉狡黠，「除了我和阿莊，誰也不知道裡面加了什麼佐料，阿莊是啞巴，就算有人想問也問不出來，再說了，沒有這高溫迴轉窯，燒出來的也就是個半生不熟的夾生飯，跟明王那豆腐渣沒兩樣。」
阿莊聽到姑爺叫他名字，雖然不懂具體說什麼，但也跟著憨厚地裂開嘴笑，比劃了一個「放心」的手勢。
看著李澈那自信滿滿的樣子，蘇晚晴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驕傲。
這就是她的夫君。
雖然平日裡看著不著調，狂妄自大，但他真的有狂的資本。
「既如此，那你便好生盯著吧。」蘇晚晴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李澈那張又花了的臉，忍不住又有些心疼，「也別太拼命了，身子要緊，晚上早點回府，我讓人燉了雞湯。」
「得令！」李澈立正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一定回去把娘子的雞湯喝個精光！」
蘇晚晴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側頭對身後的伶兒道：「伶兒，推我回去吧。」
「是，小姐。」伶兒應了一聲，調轉輪椅的方向。
走到門口，蘇晚晴似是想起了什麼，又示意伶兒停下，回過頭來。
「對了，夫君。」
「咋了娘子？是不是捨不得我？」李澈正準備繼續幹活，聞言立刻回頭。
蘇晚晴看著他，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啊？是……是啊！」李澈一愣，隨即挺直了腰板。
「那這江山未免也太髒了些。」蘇晚晴輕笑一聲，指了指李澈那條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褲子，「下次若是再這麼邋遢地見我，這江山……我可不要。」
說完，也不等李澈反應，她便讓伶兒快走。
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充滿了煤煙味的雲夢澤上空迴蕩。
李澈站在原地，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確實髒得有些過分的褲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嘿！這敗家娘們兒，還嫌棄上了！等著吧，等哪天老子把這水泥路修到你家門口，讓你坐著輪椅都能飆車，看你還要不要！」
罵歸罵，李澈眼裡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化不開。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冒著熱氣的水泥和鋼筋，手中的鐵鉗狠狠一揮，大吼一聲：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東家的話嗎？趕緊幹活！今晚要是完不成任務，誰也別想喝雞湯！」
「是！！！」
工匠們的吼聲震天響，其中夾雜著阿莊興奮的拍打胸膛的聲音，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匯成了一曲。
幾日功夫，那雲夢澤的黑煙就沒斷過，而在皇城西苑，那一座新樓的地基也像是吃了發麵饅頭似的，一天一個樣。
李澈那套「預製板」的法子，起初工部的老匠人們還直犯嘀咕，覺得這是小孩過家家——把牆在地上砌好了再吊上去，這能結實嗎，可等到第一塊重達千斤的「鋼筋鐵骨」預製板，被那巨大的滑輪組輕飄飄地吊起，再嚴絲合縫地卡進預留的卯榫槽里，最後澆上一層那種灰撲撲的「神仙泥」，凝固之後簡直比整塊石頭還要渾然一體時，所有人都閉了嘴。
這哪裡是蓋樓，這簡直就是神跡！
短短五日，新觀景樓的第一層主體就已經拔地而起。
這速度，別說在大幹，就是翻遍了史書，那也是獨一份。
這邊熱火朝天，另一邊巡防營也沒閒著。
在安王趙恪的鐵血手腕下，那群被李澈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兵油子，終於有了點正規軍的模樣。
雖然一個個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但那精氣神，跟之前那種混吃等死的樣子已是大不相同。
這一文一武兩邊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東宮那位太子的眼睛。
東宮，麗正殿。
太子趙干正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書案後，手裡把玩著一隻通體溫潤的玉扳指，聽著底下人的匯報。
他面相白淨，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間與永安帝有幾分相似，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時不時閃過一絲陰鬱。
「你是說，老四那邊，不僅沒被那群驕兵悍將給架空，反而把人治得服服帖帖？」趙乾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底下的探子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回殿下，正是，聽說這都是那個贅婿李澈出的餿主意，搞什麼『末位淘汰』，把那群兵痞子折騰得夠嗆，還有那觀景樓，聽說用了什麼妖法，幾天功夫就立起來了一層。」
「咔嚓。」
趙干手中的玉扳指發出一聲脆響，竟是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他隨手將那價值連城的扳指扔進筆洗里，抽出一條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三那個蠢貨，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倒給了老四出頭的機會，孤原本以為老四是個只會讀死書的悶葫蘆，沒想到，他還藏著這麼一手。」
「殿下，那咱們要不要……」探子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蠢材！」趙干斥罵了一句，「現在父皇正盯著呢，老三剛倒，老四正得寵，孤這個時候動手，那是嫌自己太清閒了嗎，況且，老四能有今日，全靠那個李澈。」
提到李澈，趙乾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
那個曾經被全京城嘲笑的蘇家贅婿，如今卻成了攪動風雲的關鍵人物。
那一手點石成金的本事，若是能為他所用……
「去，給安王府送張帖子。」
趙干站起身，理了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