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也是個識貨的,越看眼睛越亮。
她是女人,也愛美,李澈這圖紙上的衣服,既保留了端莊,又把女人的曲線美給放大了,那種若隱若現的風情,簡直能把人的魂給勾走。
「這能行嗎?會不會太大膽了點?」蘇婉晴有點遲疑,畢竟宮裡都講究保守。
「大膽?」李澈嗤笑一聲,「娘子,你信不信,只要你萬壽節那天穿上這一身,第二天,京城裡的貴婦們就能把咱們大幹百貨的門檻給踏破?到時候,咱們就說是『宮廷御用同款』,限量發售,一件賣他個五百兩銀子,還得搖號排隊!」
聽到「五百兩」跟「排隊」,蘇婉晴眼裡的擔憂瞬間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道亮閃閃的光,那是銀子的光芒。
商人的DNA動了。
「五百兩是不是太黑了?」蘇婉晴猶豫著說。
「黑?這叫品牌溢價!」李澈把筆一扔,豪氣沖天的說,「咱們賣的不是衣服,是面子!是身份!是讓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誥命夫人們,都得羨慕嫉妒恨的資本!」
看著李澈那副奸商嘴臉,蘇婉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的那點擔憂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
「就你歪理多。」她嗔怪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把圖紙收好,「那我這就讓繡娘連夜開工,只是這料子。。。」
「用咱們庫房裡那匹新染出來的『流光錦』。」李澈打了個響指,「那玩意兒在燭光下會變色,就跟名字一樣,流光溢彩,配上這身衣服,你就是萬壽節上最靚的崽,什麼公主郡主,統統給我靠邊站。」
蘇婉晴心裡暖洋洋的,她知道,李澈費這麼大勁搞這些,不光是為了生意,更是為了給她撐腰,為了不讓她在宮宴上受一點點的委屈。
這男人,平時看著沒個正形,可一到關鍵時候,就跟座山似的,讓人特安心。
就在夫妻倆氣氛正好,蘇婉晴甚至在考慮要不要獎勵李澈今晚不用睡書房的時候,門口的阿莊突然不動了。
他猛的站起身,那一米九幾的鐵塔身板瞬間繃緊,原本憨厚的眼神一下就跟鷹似的,銳利的很。
阿莊沒說話,只是側過頭,耳朵動了動,然後向李澈做了個特殊的手勢——食指跟中指併攏,在空中劃了個半圓,最後指向後院的方向。
這是聽風樓暗哨傳來的最高階別警報。
有人來了。
而且沒走正門,是翻牆進來的。
李澈臉上的嬉皮笑臉一下就沒了,換上了一抹凝重,他拍了拍蘇婉晴的手背:「娘子,把圖紙收好,先回屋,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蘇婉晴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見狀沒多問,只是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小心點。」
「放心,在咱自己地盤上,翻不了天。」
等蘇婉晴進了裡屋,李澈才轉過身,對阿莊使了個眼色:「把葡萄皮收拾乾淨,別讓人覺得咱們家沒規矩,還有,去把那壺茶泡上。」
阿莊點點頭,手腳麻利的收拾了現場,然後像個鬼影子一樣消失在黑暗裡。
只過了片刻,一道黑影就從後窗悄無聲息的翻了進來。
來人一身夜行衣,頭上還戴著斗笠,裹得嚴嚴實實,身上帶著一股子深夜的寒氣。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帥臉,但看著有點累。
正是當今四皇子,安王趙恪。
「王爺?」
李澈雖然猜到了,但看見趙恪這副做賊心虛的打扮,還是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這大半夜的,好好的王府大門不走,非要翻牆,你這是來我這兒體驗生活,還是打算改行當飛賊了?」
趙恪苦笑一聲,也沒客氣,直接在李澈對面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先生就別取笑我了。」
趙恪放下茶壺,神色凝重,「要是能走正門,我哪用得著這麼狼狽,現在這京城看著風平浪靜,底下早就亂成一鍋粥了,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的王府,盯著你的蘇家。」
李澈聽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在他對面坐下:「出什麼事了?這麼急。」
趙恪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宮裡的線人傳訊息,太子動了。」
「動了?」李澈眉毛一挑,「他不是一直在裝孝子賢孫嗎?怎麼,終於憋不住要露牙了?」
趙恪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忌憚:「這次萬壽節,父皇讓太子全權籌辦,按理說,這是常事,但他卻主動請纓,攬下了宮宴當天的安保和酒水兩項大權。」
李澈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安保是兵權,酒水是入口的東西。」李澈冷笑一聲,「這兩樣東西捏在手裡,那是想讓誰死,誰就得死啊,看來咱們這位太子殿下,是想在萬壽節上搞個大新聞?」
「不止。」
趙恪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李澈,「這是拼死送出來的訊息,太子這幾天頻繁召見東宮的幕僚,甚至還秘密接觸了幾個江湖上的亡命徒,而且父皇特赦了老三,准許明王出席萬壽節。」
「明王?」
李澈看著紙條上那幾個模糊的字,腦子裡飛快的把所有資訊串了起來。
太子掌管安保和酒水。
明王被特赦出席。
江湖亡命徒。
一條又毒又狠的計謀,逐漸在李澈腦子裡清晰起來。
「呵,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李澈把紙條湊到燭火上點著,看著它變成灰,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太子這是急了,明王雖然被關著,但根基還在,只要他還活著,太子就睡不踏實,而且,自從咱們的神機營起來後,太子對你的忌憚,怕是比對明王還厲害。」
趙恪點頭:「我也這麼想,但他具體要怎麼做?在萬壽節上當眾行兇?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敢嗎?」
「他自己動手,當然不敢,但如果是明王動的手呢?」
李澈的聲音有點發冷,「要是明王在壽宴上『喝多了撒酒瘋』,或者身上帶了什麼不該帶的東西,想刺殺陛下,到時候,太子作為安保負責人,『大義滅親』當場幹掉明王,既除了心頭大患,又能在陛下面前立下護駕的大功,至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