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看著趙恪,「你覺得,如果明王『行刺』的時候,你正好在旁邊,或者那『兇器』跟你有點什麼關係,太子會不會順手把這盆髒水也潑到你身上?」
趙恪聽完,後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
這哪是萬壽節,這TM就是一場設計好的鴻門宴!
「這也太狠了!」趙恪咬牙切齒,「老三再混帳,也是他親弟弟,他怎麼下得去手!」
「天家無親情,王爺第一天知道?」
李澈淡淡的說,「現在的問題是,咱們知道了他的計劃,該怎麼破局?」
趙恪這會兒也沒了主意,眼巴巴的看著李澈:「先生既然看穿了,肯定有辦法,咱們要不要提前告訴父皇?」
「不行。」
李澈果斷否定,「一沒證據,二來陛下現在正高興呢,你跑去告太子的狀,只會讓陛下覺得你嫉妒太子,挑撥兄弟感情,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讓太子提前動手或者倒打一耙。」
「那怎麼辦?難道坐著等死?」趙恪有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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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要坐著等死?」
李澈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初冬的冷風灌進來,吹的桌上的蠟燭火苗亂晃。
「王爺,既然太子想演戲,那咱們就陪他演一場,不光要演,還要把他的戲台子給拆了,讓他這場戲,變成他自己的獨角戲,甚至是送葬曲。」
李澈轉過身,揹著光,臉上露出一個能把人嚇尿的笑容,「他不是想在酒水裡做文章嗎?他不是想玩安保嗎?行啊,那咱們就在萬壽節上,給陛下,給全天下的使臣,看點真正『刺激』的東西。」
趙恪看著李澈這表情,心裡莫名就安定下來了,每次李澈露出這種笑,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
「先生的意思是。。。」
「阿莊。」李澈突然喊了一聲。
黑暗裡,阿莊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嘴角甚至還掛著點沒擦乾淨的葡萄汁。
「備馬,去神機營。」
李澈眼裡閃著瘋狂的光,「王爺,你之前不是一直問我,神機營最近在鼓搗什麼新玩意兒嗎?本來想留著以後用的,既然太子這麼等不及,那咱們就提前給大幹的夜空,加點顏色。」
「你是說那個?」趙恪眼睛瞪大,想起了之前在雲夢澤聽到的那聲巨響。
「對,就是那個。」
李澈拍了拍趙恪的肩膀,「不過,原來的配方勁兒還不夠大,我要加點料,加點讓太子看了會尿褲子,讓陛下看了會龍顏大悅,讓番邦蠻夷看了會跪下喊爹的猛料。」
「王爺,這次萬壽節,咱們不送金,不送銀,咱們送光。」
夜更深了。
兩匹快馬趁著夜色,悄悄溜出蘇府後門,直奔京郊的神機營去了。
李澈騎在馬上,迎著刺骨的寒風,心裡不但不冷,反而熱血沸騰。
這一夜,註定睡不著了。
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那即將到來的萬壽節,會因為他李澈,變得前所未有的精彩。
太子的陰謀?明王的怨恨?
在絕對的實力和跨時代的科技面前,都是渣渣。
「駕!」
李澈猛的一揮馬鞭,馬蹄聲跟急促的戰鼓一樣,踏碎了京城長街深夜的寂靜,一路狂奔到京郊荒野,才在一處隱蔽的山谷前勉強停住。
吁-!!
李澈猛的一勒韁繩,胯下的駿馬人立而起,鼻孔中噴出兩道白茫茫的熱氣,在凜冽的寒風中瞬間消散。
這裡便是安王跟李澈的心血結晶-神機營的秘密駐地。
守營計程車兵聽到動靜,剛要舉槍喝問,藉著搖曳的火把看清了來人手中那塊在夜色中閃著寒光的令牌,嚇的差點沒拿穩手裡的長槍,連忙單膝跪下,沉重的營門隨即轟的一聲開啟了。
李澈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只是落地時腳踩在一塊結霜的石頭上滑了一下,身子一歪,差點摔個狗吃屎。
幸好旁邊的阿莊眼疾手快,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拎住了他的後脖領子,把他穩穩的放在了地上。
「咳咳。。。地滑,地滑。」
李澈整理了一下被冷風吹亂的衣襟,掩飾著尷尬,轉頭看向身後同樣翻身下馬的趙恪。
這一路狂奔,趙恪原本焦躁的心情似乎隨著冷風平復了不少,但眼睛裡的憂色依舊濃重。
他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李澈抬手打斷。
「王爺,送到這兒就行了。」
李澈拍了拍馬脖子,撥出一口白氣,火光下,他的臉冷的像塊冰,「這地方雖隱蔽,但畢竟人多眼雜,你是當朝親王,大半夜的不在王府摟著王妃睡覺,跑到這種滿是火藥味的地方,若是被有心人瞧見,怕是第二天御史台那幫老學究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了。」
趙恪眉頭緊鎖,把韁繩扔給一旁的親兵,語氣有些急促:「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忌這些?太子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甚至連老三都被他算計進去了,我若是不親眼看著你弄出點能翻盤的東西,心裡實在不踏實。」
「若是你在這兒待久了,我才真不踏實。」
李澈正色道,死死的盯著趙恪,「王爺,咱們之前在清芷院不是說好了嗎?這齣戲,得你來配合,太子既然動了心思,那東宮的眼線此刻定然盯著你的王府,你若是徹夜未歸,或者行蹤詭秘,依著太子那多疑的性子,定會察覺到咱們有所防備。」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得回去,還得大張旗鼓的回去,最好是叫幾個歌姬,奏奏樂,喝喝酒,表現出一副不僅不知道你要搞事,甚至還準備躺平的廢物樣,甚至,你可以故意的在府里發發脾氣,罵罵工部給的銀子少,讓探子覺得你現在只關心享樂跟斂財。」
趙恪一愣,隨即苦笑,搖了搖頭:「又要我裝傻?本王這幾年,裝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越發精進了。」
「裝傻是門藝術,王爺你是行家。」李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這黑夜裡顯得分外森然,「只有讓他們覺得你毫無防備,甚至覺得你已經放棄了抵抗,他們的狐狸尾巴才會翹到天上去,等他們最得意,最放鬆的時候,咱們再狠狠的踩下去,那種感覺,才叫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