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局勢一觸即發,孫志身後的差役仗著有尚書撐腰,又要蠢蠢欲動。
李澈眼神一冷。
他知道,這孫志今天來,八成是受了太子的挑唆,或者是被人當槍使了,想提前來看看安王這邊的底牌,順便找個藉口把神機營給封了,斷了安王的臂膀。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尊老愛幼了。
「孫志,你這是給臉不要臉啊。」
李澈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他緩緩將手伸進懷裡。
孫志見狀,嚇得後退一步:「你……你要幹什麼?難道你還敢行兇不成?」
下一秒,李澈從懷裡掏出的不是槍,也不是刀,而是一塊金燦燦的牌子。
那是當初安王為了方便李澈行事,特意從皇帝那裡求來的「如朕親臨」金牌,雖然這金牌的使用次數有限,且多用於神機營相關事宜,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它就是天!
「跪下!」
李澈猛地將金牌舉到孫志面前,大喝一聲。
夕陽的餘暉照在金牌上,上面那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彷佛活過來一般,散發著不可侵犯的皇權威嚴。
孫志那昏花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
他混跡官場幾十年,自然認得這是什麼東西,這是御賜金牌,見牌如見君!
「這……這是……」孫志的膝蓋一軟,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皇權的敬畏讓他幾乎本能地跪了下去。
「臣……孫志,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身後的差役和文書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噼里啪啦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李澈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孫大人,剛才不是挺威風嗎?不是要查封嗎?不是說我居心叵測嗎?」
李澈拿著金牌,輕輕拍了拍孫志的臉頰——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神機營的一切,皆是奉旨行事!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關乎社稷安危!別說是你一個小小的禮部尚書,就算是太子殿下親臨,沒有陛下的手諭,也休想踏進這工坊半步!」
孫志跪在地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臉漲成了豬肝色,被一個他向來看不起的贅婿如此羞辱,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在金牌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是是是……下官……下官孟浪了。」孫志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既然是奉旨行事,那下官……下官這就告退。」
「慢著。」
李澈收起金牌,淡淡道,「孫大人今天這一鬧,把我這工匠們嚇得不輕,要是手一抖,把那賀禮給弄壞了……」
「下官……下官賠!」孫志心在滴血。
「賠?你賠得起嗎?這可是大幹的祥瑞!」李澈冷哼一聲,「不過念在孫大人也是一心為了大典,賠償就算了,但你記住,出了這個門,把你的嘴閉嚴實了,若是讓我聽到外面有一句關於這裡的風言風語,我就參你一本『泄露國家機密』,到時候,咱們就去陛下面前好好說道說道!」
孫志如蒙大赦,連連磕頭:「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今日之事,下官爛在肚子裡,絕不對外吐露半個字!」
「滾吧。」
李澈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孫志如喪家之犬,帶著手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神機營,連頭都不敢回,來時的威風凜凜,此時只剩下了狼狽不堪。
看著孫志遠去的背影,阿莊湊了過來,沖著李澈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做了一個「啪啪」打臉的動作。
「行了,別幸災樂禍了。」
李澈收起笑容,長舒了一口氣,「這老東西雖然迂腐,但他來這一趟也給咱們提了個醒,宮裡那個太子爺,怕是已經急不可耐了,咱們必須抓緊時間。」
萬壽節如期到來。
經過一夜發酵,整個京城彷佛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火星,熱度在清晨的寒霧中急速攀升。
蘇府清芷院內,李澈正張開雙臂,任由伶兒伺候著穿上那身略顯繁瑣的從五品官服。
他昨晚從神機營回來後,那是足足洗了三遍澡,才算把那一身的硫磺火硝味給洗乾淨,免得今日還沒進宮,就被御林軍當成移動炸藥包給叉出去。
「姑爺,這腰帶是不是緊了點?」伶兒一邊系著玉帶,一邊擔憂地問道。
「緊點好,緊點顯得我腰板硬。」
李澈對著銅鏡照了照,雖然官職不高,但這身行頭穿在身上,配上那股自信從容的氣質,倒也頗有幾分「大幹第一狂婿」的派頭。
他摸了摸袖口,那裡藏著幾枚特製的「小玩意兒」,正是昨晚阿莊連夜趕製的底牌。
「婉晴呢?」李澈問。
「小姐還在裡屋呢,說是……有點不敢出來。」伶兒捂嘴偷笑。
李澈挑了挑眉,大步走向裡屋,一把掀開珠簾。
下一秒,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雖然昨晚已經見過這件衣服掛在衣架上的樣子,但此刻穿在蘇婉晴身上,那種衝擊力依舊讓他這個「設計師」感到驚艷。
「夫君……這衣服,會不會太招搖了?」
蘇婉晴站在銅鏡前,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裙擺。
她今日並未濃妝艷抹,只是淡掃蛾眉,發間插著一支李澈親手磨製的極簡白玉簪,卻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清冷如仙。
「招搖?」
李澈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擁住她,看著鏡中那對璧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咱們今天要的就是招搖,我要讓全大幹的人都知道,蘇家的女兒,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半個時辰後,蘇家的楠木馬車緩緩駛入了承天門外的御道。
此時,御道上早已是車水馬龍。
朱輪華蓋,寶馬香車,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公侯伯爵、皇親國戚,今日都像是趕集一樣聚在了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名貴的香粉味,混合著馬匹的嘶鳴聲,匯成了一股名為「權力」的洪流。
蘇家的馬車夾在其中,顯得並不起眼,甚至因為沒有爵位標識,被幾輛侯府的馬車不客氣地擠到了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