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還是有些緊張。」
車廂內,蘇婉晴緊緊攥著李澈的手,掌心微微出汗,「咱們畢竟根基淺,今日這場合,滿朝文武都在,若是行差踏錯半步,丟的不僅是蘇家的臉,更是安王殿下的臉。」
「怕什麼。」
李澈掀開車簾的一角,看了一眼外面那些鼻孔朝天的權貴,嗤笑一聲,「今天過後,她們不會笑話你,只會嫉妒你,在這個世界上,女人的嫉妒心可是比男人的野心還要可怕的東西,只要你讓她們嫉妒得發狂,她們就沒空來挑你的刺了。」
說話間,馬車停穩。
「到了,下車。」
李澈率先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極有紳士風度地伸出手,去扶蘇婉晴。
周圍不少已經下車的官員家眷都投來了目光。
看到是從蘇家馬車上下來的,不少誥命夫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輕蔑和不屑。
商賈之家,哪怕是皇商,在這些自詡清流的貴族眼中,終究是滿身銅臭,上不得台面。
「喲,這不是蘇家的那位贅婿嗎?」不遠處,一位侯爵夫人陰陽怪氣地說道,「這種場合,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因為蘇婉晴踏出了車廂。
風,輕輕吹過。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承天門前,蘇婉晴身上那件名為「流光錦」的禮服,在光線的折she下,竟然泛起了一層層如同極光般夢幻的光澤。
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裙擺就在青、紫、銀之間變幻莫測,彷佛將整片星空都穿在了身上。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這件衣服的剪裁。
大幹女子的朝服,講究寬袍大袖,以遮掩身形為美,穿上後顯得雍容華貴,卻也顯得臃腫笨重,像個移動的水桶。
可蘇婉晴身上這件,立領緊扣,護住了脖頸的端莊;腰身卻做了大膽的收束,利用李澈特製的「魚骨」支撐,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纖細如柳的腰肢;裙擺則是採用了層疊的百褶設計,行走間如同雲彩流動,既不露肉,卻將女性的曲線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高階感。
一種對這個時代審美的降維打擊。
剛才還在嘲諷的那位侯爵夫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連城卻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的誥命服,再看看蘇婉晴那如同神妃仙子般的身段,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極了。
有震驚,有羨慕,更有李澈預料之中的——瘋狂的嫉妒。
「天哪,她穿的是什麼料子?為何會變色?」
「那腰身……怎麼能收得那麼細?還能走路嗎?」
「這蘇家女,竟然如此……如此……」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蠅般在人群中炸開。
李澈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樂開了花。
他挺直腰杆,像只驕傲的大公雞一樣,牽著自家老婆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昂首闊步地走向宮門。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在絕對的顏值和時尚面前,階級偏見雖然不會消失,但至少會被短暫地晃瞎狗眼。
太和殿,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這座象徵著大幹最高權力的殿堂,今日容納了數百名文武百官以及各國使節。
李澈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工部顧問,但因為是安王特批的「家屬」,再加上他在建造觀景樓上的功勞,他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安王趙恪的下首,雖不顯眼,但視野極佳。
剛一落座,李澈就感覺到幾道不善的目光she了過來。
他抬頭看去,只見對面坐著幾個鷹鉤鼻、深眼窩的胡人,正對著殿內的擺設指指點點,眼中滿是貪婪與不屑。
那是北邊匈奴的使臣。
而在匈奴使臣旁邊,則坐著幾個身穿白袍、頭纏布條的大食國使者,他們面前擺著些奇奇怪怪的盒子,似乎在憋著什麼壞水。
「先生,今日這宴無好宴啊。」
安王趙恪端坐在上方,微微側過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他今日穿著一身紫色的親王蟒袍,面容冷峻,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卻有些微微發白。
「王爺放寬心。」李澈剝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眼神卻像是在看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幫番邦蠻夷,不過是想趁著萬壽節來打秋風,順便踩咱們一腳罷了,待會兒若是他們敢齜牙,我有的是法子給他們拔了,你只需要盯著一個人就行。」
「誰?」
「你的好三哥。」
話音剛落,殿門口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明王殿下駕到——!」
這一聲,如同在熱油鍋里倒進了一瓢冷水。
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消瘦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明王趙恆。
僅僅是被禁足了半個月,他整個人彷佛老了十歲。
原本合身的親王蟒袍如今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是掛在竹竿上。
他的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臉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孤狼才有的眼神,充滿了怨毒、瘋狂以及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路過太子黨羽的席位時,那些平日裡對他避之不及的官員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最終,他在安王趙恪的席位前停下了腳步。
趙恪站起身,雖然兩人已是死敵,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三皇兄。」趙恪微微拱手,語氣平靜。
趙恆死死地盯著趙恪,嘴角突然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配上那青灰色的臉,活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老四,你如今……很風光啊。」
趙恆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神機營在手,父皇寵信,就連這萬壽節的煙火,聽說也是你的人在操辦?怎麼,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那個位置了?」
趙恪面不改色:「皇兄說笑了,臣弟不過是為父皇分憂。」
「分憂?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