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彬哪裡還管朱元璋到底說了什麼,跪在地上震聲道:「陛下饒命,臣罪該萬死啊!」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頃刻之間便集中到了欒彬的身上。
原本跪在地上的欒彬也察覺到了好像有點不對勁。
一臉懵逼的抬起頭,疑惑的問道:「啊?陛下,您不砍卑職?」
「你要是實在想,咱也能成全你。」
欒彬倒抽了一口涼氣。
「謝陛下!謝陛下!」
朱元璋問道「任先生跟周王還沒回來嗎?」
欒彬激動的看著朱元璋問道:「陛下,您找到任先生了?」
朱棣在一旁解釋道:「這次多虧了先生了,要是沒有先生,五弟這次恐怕就......唉。」
這下把欒彬更懵了。
聽這意思,任先生救了周王一命?
雙目失明都能救人,不愧是先生啊!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便看到山下悄然出現了一輛牛車。
馬皇后坐在馬車上,一抬頭便看到了朱元璋。
僅僅是一眼,朱元璋便察覺到了,馬皇后眼神中的那一抹殺意,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靈。
這麼多年的夫妻,朱元璋當然知道,這幾天怕是得回自己的干清宮住了。
想到干清宮,朱元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具體哪裡怪,又說不上來,就好像忘了啥事一樣......
今日任以虛從江水之中,將朱橚給救起來的訊息,頃刻之間就像是長了腿一般,傳遍了整個金陵。
原本那一幕發生的時候,在江岸兩側,就有近十萬人。
這十萬人都是淮西人,其中有不少都在金陵有親戚。
幫完了朱元璋忙之後,這幫人也就藉著機會,來金陵走親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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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揣測著任以虛的身份。
但是很快這個訊息就傳走了樣,平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老吳,聽說了周王殿下那事了嗎?」
「這麼大的事,我要是在沒聽說我還算是金陵人嗎?」
「我咋聽說那位來頭大的很啊?」
「何止是大得很啊,聽說他當時是騎著龍,駕著雲去救的周王殿下啊!」
「你聽到的這個不對,我聽說了,那人是雞鳴山上的一座小廟裡供著的神仙,平日裡只有陛下去拜,聽說周王殿下有難顯靈了!」
這些只不過是金陵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但是金陵計程車大夫們,得到的訊息,卻比任以虛是神仙下凡,更讓他們心驚膽戰。
有了這麼一出,這金陵計程車大夫們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朱元璋這幾個月,為何性情大變了!
原本呂家便是世家大族,有了這檔子事之後,這幫人本能反應便是去找呂本磋商。
在呂家的廳堂之中,已然聚齊了一大批的御史言官。
所有人都在看著呂本長子呂赦。
「呂公子啊,令尊到底是跑到哪去了啊?」
「宮裡也沒有一點訊息傳出來,這不能這麼大的活人就沒了吧?」
「呂大人不會是被那妖人給暗害了吧?」
呂赦的眉頭緊鎖。
直至有一名面色凝重的御史起身,看著呂赦嘆息道:「呂公子,下官已經打聽過了,御林衛晚上的時候會有一個缺口,過了缺口之後,便再無御林衛駐防,令尊之事不可再拖延下去,公子不妨......?」
任以虛在雞鳴山的訊息,是被朱元璋刻意的封鎖過的。
平時幾處要道,也都各派了幾個小太監把守。
故而御林衛壓根就不知道,雞鳴山上到底有什麼事。
之前毛驤派人查勘的時候,也沒有透露具體的事宜。
畢竟正常人也想不到,錦衣衛大費周章的是為了找人。
誰家好人藏山裡頭啊!
呂赦的眉頭一皺,看著那人問道:「先生的意思是?」
「下官,認識幾位義士......」
比起呂本的死活,這些御史大夫們,明顯更在乎,任以虛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想到這裡,呂赦的臉色一變,旋即便對著面前的一眾御史作揖道:「諸位,家父不在家,還請各位改日再來吧。」
呂赦此話一出,在場計程車大夫登時便會意,相繼起身告辭,最後只留下了那名自稱認識「義士」的御史,被呂赦帶進了呂家的後院之中。
雞鳴山之上。
原本人煙罕至的雞鳴山上,今天可謂是熱鬧非凡。
朱元璋、馬皇后、朱標兄弟五人,全都擠在了小院之中。
單單是護衛,就在小院外面擠的滿滿當當的。
錦衣衛的毛驤倒也不在意。
反正現在朱元璋的命令,已經改成好好保護任先生了。
這些人在這裡,也等於是間接的保護了任先生。
剛給朱橚餵完了藥,旋即便起身,冷冷的對著朱元璋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重......老八,你跟我出來一下。」
朱元璋隔著幾步遠,都能感覺到馬皇后身上的寒意。
馬皇后放不下架子,這要是自己跟馬皇后出去了,自己還能有好果子吃?
還沒等朱元璋開口,任以虛便一臉迷茫的抬起了頭:「老......老八?」
朱元璋趕忙說道:「任先生見笑了,咱妹子就愛叫咱老八。」
任以虛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嗯......好,好名字。「
朱元璋疑惑的看著任以虛問道:「這名字有講究?」
任以虛訕笑道:「沒,沒啥,就是以後老爺子您別吃漢堡就是了。」
還沒等朱元璋開口,馬皇后的聲音再度傳來:「老八,我叫你呢。」
馬皇后的語氣已經逐漸的冰冷了下來。
聽到馬皇后的「最後通牒」,朱元璋幾乎毫不猶豫的便開口問道:「任先生,咱今天一直好奇,您到底是怎麼看朱元璋的。」
「您能給咱講講嗎?」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頃刻之間便集中到了任以虛的身上。
任以虛聞言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哦,朱元璋嘛,驅逐韃虜,開創了洪武盛世,說完了,您老兩口有什麼該忙的就去忙吧。」
朱元璋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
你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今天就這麼幾個字就給打發了?
馬皇后一把便攥住了朱元璋衣擺,作勢便欲往外拖。
畢竟這裡就任以虛一個外人,任以虛的眼睛還看不見。
朱元璋掙扎了幾下連聲道:「咱好奇,您是咋評價朱元璋的那些過的,我那事不急,聽您講課才是正事。」
「我忙正事呢......!」
「聽聽朱元璋的過嘛。」
說罷,朱元璋費了大力氣,才將衣擺,從馬皇后的手中,重新奪了回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任以虛的身上。
任以虛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後才說道:「從百姓的立場來說,其實朱元璋是一個很難挑出毛病來的皇帝。」
「而且他的很多政策,都是為了百姓著想的。」
「縱然是海禁,最終也不過是被後人利用成了,扯大旗的虎皮。」
「後世人總說,朱元璋的毛病,無外乎就是,大明的分封制度,導致大明的宗室,撐爆了大明的財政。」
「再其次,則是朱元璋大肆屠戮功臣,為人詬病。」
「其實在我看來,這兩件事,實在是不能算是朱元璋身上的污點......」
朱元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任以虛的心目中,竟然會如此的高大。
自己分封宗室的事情,之前確實是有御史言官上書過。
甚至還要死諫,讓自己重新考慮考慮分封制度。
但是任以虛說了這麼多大明亡國的原因,也沒有提宗室這一茬。
朱元璋還以為,這大明的後世子孫爭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