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說白了還是一個孩子,別人對自己的感覺,還是很敏感的。
現在整個宮禁之中,只有朱雄英一人,還跟以前一樣對自己。
就在朱允炆還在宮裡鬱悶的時候,在遠處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允炆,允炆,別在那看石頭了。」
朱允炆茫然的回過頭來,身後不遠處,朱棣的手裡端著一個紙箱模樣的東西,朝著朱允炆跑了過來。
看到這東西,朱允炆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這不就是前幾日大哥,拿來跟自己一塊玩的炮仗嗎?
「四叔,你真的給允炆做了?」
看著朱允炆的反應,朱棣的心裡也著實的不是滋味。
畢竟是大明天子的皇孫,自己說要給允炆做個炮仗,允炆都覺得是自己敷衍。
朱棣摸著朱允炆的頭,忍不住笑道:「四叔怎麼可能騙你呢,拿著玩去吧,放的時候離遠一點,四叔跟你李家哥哥要去見你爺爺。」
朱允炆點了點頭道:「四叔,你們忙吧,允炆去找大哥玩。」
看著朱允炆的背影,朱棣還不忘了對朱允炆身後那幾個,恨不得躲進房間裡的貼身宮女小黃門,咬著牙斥責道:「愣著幹什麼?若是傷了皇孫,本王把你們一個個拖出去杖斃!」
聽到朱棣的話,幾個宮人不敢有分毫的耽擱,這才堪堪的跟在了朱允炆的身後,朝著遠處跑去。
待朱棣跟李景隆到了干清宮的時候。
卻發現朱標跟朱元璋還有朱樉、朱棡幾人早就在干清宮中了。
之前朝上的變法,朱元璋已然詔令開始了。
但是朱家自己的變法,還沒有開始。
今天將這些後輩們全都叫過來,就是為了商量一下,朱家的這個法該如何變。
朱元璋一抬頭,見朱棣來了,旋即便起身道:「成了,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今天咱爺們幾個關起門來,把咱自家的事情商量一下。」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老大,你說說你,你的事情打算怎麼解決?」
「爹,前幾日太醫已經替兒子檢查過身體了,大致給開了一些方子,還有一些調理的法子,兒子從即日起,戒油戒糖勤加鍛鍊!」
朱標原本於洪武二十五年薨逝,根據任以虛的分析,其實朱標很有可能就是心腦血管疾病,也就是所謂的積勞成疾。
自從朱元璋廢黜宰相之後,宰相的活其實就是讓朱標給幹了,這不累出毛病來才有鬼。
朱元璋現在也大致取消了,罷黜相位的想法,同時設立了軍機處分,攤朝臣職權。
朱標的問題也就算過去了,最終朱元璋的目光集,中到了秦王朱樉的身上。
「老二,你呢?」
朱樉聞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在歷史上的朱樉其實就是自己作死,動不動殘害封地的百姓,而且還大肆盤剝,弄得民不聊生。
最終朱元璋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是玩了一手置換。
把朱標派去了長安安撫百姓,同時把朱樉調進京城,用「以德服人」的方法,好好教育了一下。
整整一年時間之後,朱元璋覺得,朱樉總算像那麼回事了,就把朱樉給派回了封地,還給朱樉封了一個宗人令的官職。
朱樉也因此成了大明,唯一一個,不是由駙馬身份,掌管天下宗室的宗人令。
只不過很快朱標薨逝,朱樉回到長安之後,也再次放飛自我,最終被忍無可忍的百姓,給毒死在了府中。
向來疼兒子的朱元璋,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也只能是罵了一句死有餘辜。
朱樉低著頭小聲喃喃道:「爹,您放心,兒子以後不敢。」
「你不敢?天底下還有咱秦王殿下不敢的事兒呢?」
「你大哥出門跑步的時候,你跟著一塊!你就當強身健體了。」
朱樉不情願的看著朱元璋,喃喃道:「爹,這,這我身體又沒問題。」
「鍛鍊鍛鍊抗毒抗的多!」
朱樉聞言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這玩意是能鍛鍊出來的東西嗎?
朱本來還想替自己爭辯幾句,卻被朱元璋給一眼瞪了回去。
說完之後,朱元璋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晉王朱棡。
「還有你!你跑什麼跑老三?咱沒說你不是?」
「你不也是病死的?你跟你大哥一起的,好好鍛鍊鍛鍊!記得調理身體!」
朱棡低了低頭。
看著面前低頭的朱棡,朱元璋不由得嘆了口氣,而後道:「那個,之前咱讓你出塞的旨意,咱已經追回來了。」
因為當時朱標薨逝,朱元璋已然定了心思,要傳位朱允炆,而這個時候的朱棡跟朱棣兩個人,就成了朱允炆最大的威脅。
而朱棣的軍功太盛,朱元璋不得不逼著朱棡出塞。
原本朱棡的封地在太原,最後卻被朱元璋給攆到了草原上築城。
加之當時朱元璋玩命的挑撥,朱棡跟朱棣的關係。
兄弟失和,加上水土不服,朱棡最終也是跟朱元璋在同一年,撒手人寰了。
說罷,最終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李景隆的身上。
「九江啊,咱今天找你來,就是讓你盯著你這些叔叔們,咱朱家小的小,老的老,咱想了想,現在能指望上的,也就只有你了。」
除了朱家的本家親戚之外,李景隆其實是朝野之中,跟朱元璋血緣關係,是最近的人了。
聽到朱元璋話,李景隆登時便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舅公,您就放心吧,九江一定不負您的厚望!」
「你不光要替咱盯好他們幾個,還有......」
朱元璋的話還沒說完,目光不由的落在了朱棣身上。
被朱元璋注視著的朱棣,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而後便哭喪著臉,看著朱元璋說道:「爹,大哥,二哥,三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能咋樣啊!」
朱元璋聽到朱棣的話,也不由得嘆了口氣,而後道:「老四,你也別怪爹,咱知道你當了那個皇帝心裡也不自在,可現在只有咱們幾個人關起門來,咱要把醜話說在前面。」
朱棣當著眾人的面,旋即便跪倒在地,舉手起誓高聲道:「朱棣在此立誓!四弟之心,宛若庭中磐石,無可轉移,此誓仙魔鬼神共聽之!」
話音剛落,在庭院外面,驟然之間便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的一聲傳來,原本干清宮中的假山,兀自被炸的四分五裂。
原本寂靜的干清宮,頃刻之間便熱鬧了起來。
剛才還在起誓的朱棣,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用得著這樣嗎?
先生說的唯物主義呢?
至於嗎?
朱元璋的老臉都快綠了。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九江,你給咱盯緊了他,你盯著他咱放心!」
很顯然,朱元璋並沒有好奇,李景隆在歷史上到底留下了何種名聲。
只有朱標猛然地回過神來,看著朱元璋立馬說道:「爹,不對勁,這哭聲好像是允炆。」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臉色驟變,朱元璋顧不上搭理朱棣,當即便帶著眾人朝著干清宮外跑去。
而此時在庭院之中,原本足足四五丈高的假山,已然被炸得粉碎,到處都是碎石。
在隆宗門裡的軍機大臣,也匆匆趕了過來。
朱雄英的胳膊上,也被碎石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不斷的向外涌著,但是朱雄英的臉上卻毫無懼色。
朱元璋剛一出來,便指著那幾個宮人怒罵道:「你們是幹什麼吃的?讓你看兩個孩子都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