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讓朱由校腦袋頂著,剛刨出來木花,把朱元璋塞到他面前。
朱由校就是豁出去了小命,也得叫又忠又賢的魏忠賢過來,把老朱給辦了。
如若不然,老朱不得把朱由校的腦花給打出來?
其實還是「二聖歸,帝何往」的老問題了。
只不過這一次,朱元璋不想授給孔希學虛職了,因為朝中變法,需要這樣的一個人。
只不過朱元璋還沒想好,到底應該把孔希學這麼一個人,給塞到哪裡,畢竟哪裡都缺這樣的人才啊!
「聖公,你若是出山,咱定無二話,咱現在即刻命人在京城中修建一座孔府!」
孔希學趕忙拒絕道:「陛下,不必勞民傷財,臣在國子監或文廟,覓得一個住處便是了。」
「奢則不孫,儉則固,亦是家祖所願。」
衍聖公本就是職司祀孔一事,孔希學若是住在了文廟,既符合了禮制,又符合了孔子的勤儉之願。
連朱元璋聽了都不由得微微頷首,而後便看著孔希學道:「聖公,具體是何官職,你可有要求?」
「臣只是想重揚家祖孔孟之學,讓天下人見識到,真正的儒學,具體職司,臣無所謂。」
朱元璋聞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聖公,這樣吧,咱先回去跟咱兒子商量一下,明天咱便派人告訴你。」
「謝陛下。」
孔希學沒有多說,在任以虛這裡出來之後,孔希學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周身的氣場變了不少。
自從自己老爹入主孔府以來,自己就被身邊一大群人告知,將來自己就是孔家的顏面,自己丟人,就是丟孔家的人。
因此孔希學在朝堂之上時,亦是小心謹慎。
但是直到聽到任以虛講的儒學之後,孔希學突然意識到,自己身為聖裔,或許應該去做些什麼,就像自己的先祖一樣。
這個念頭一變,連孔希學自己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言談舉止,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回到干清宮的朱元璋,一想到孔希學要入朝幫自己變法之後,登時便美的鼻子快冒泡了。
但是考慮究竟該把孔希學放在哪個位置的時候,朱元璋卻犯難了。
因為衍聖公這三個字,實在是太好用了啊!
大明變法,朝廷定然是要啟用大量的新官員,換掉那些士大夫跟腐儒。
孔希學放在吏部直接調理人事,那絕對是一把好手。
你的官身就是四書五經給的,現在讓你離職你不聽了?
但是想想,將孔希學放在禮部重修禮制,那也是一絕啊!
開玩笑,天下還有人比孔希學懂禮法?
孔子就是禮官出身。
何為儒?
儒即禮官也!
到時候,自己豈不是想不上朝,就不上朝,想罵誰罵誰?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心裡,就不由得一陣暗爽。
看著從干清宮外走進來的朱標,朱元璋不由得長嘆了口氣道:「標兒,快快快,方才衍聖公孔希學已然跟自己說過了,這次入京,他就不走了,要留在京城,幫咱們變法!」
「咱正在這兒想,到底該把衍聖公,給放在哪個職司呢!」
聽到這個訊息,朱標登時便喜出望外。
任以虛要的就是打倒封建禮學,老爹你直接把禮學源頭孔家,拽到變法這邊來了?
還得是你啊!
干清宮裡,朱標看著朱元璋面前寫著的,兵,禮,吏,工,戶,刑,六部,旋即便忍不住笑道:「爹,兒臣以為,衍聖公在禮部最為合適。」
朱元璋一臉疑惑的抬起頭看著朱標問道:「標兒,你也覺得上朝時間太早了?」
朱元璋也不是工作,主要是卯時上朝這個操作,實在是太他.娘的反人類了。
冬天的時候,就算是退了朝天都還沒亮,這個點在家睡會覺不香嗎?
哪怕晚退朝一會呢!
朱標卻搖了搖頭笑道:「爹,衍聖公去禮部,主持科舉最為合適。」
「科舉?」
頃刻之間朱元璋不由得眼前一亮。
大明變法,雖說是儒道並重,但是實際上就是要打破原有的理學束縛,順其自然。
百姓需要什麼樣的人才,朝廷就需要提供什麼樣的人才。
但是要打破程朱理學束縛的第一步,就是要從科舉開始動手。
只有科舉選上來的不是儒學出身的官員,朝廷的風氣,才會逐漸的發生改變。
如果讓孔希學去主持科舉,那大明將得到一大批,不是儒學出身,又有真才實學的幹吏!
而這些人,都是任以虛所說的,依靠變法而崛起的新貴!
從而使得大明的六部衙門,逐漸被新貴所把持,屆時變法之事,便是定局!
朱標在一旁露出了一個你懂得的表情,而後繼續說道:「科舉之事,首在變題,兒臣奏請,以衍聖公為主考,擬定明歲會試考題!」
朱元璋饒有興趣的,盯著面前書案上的紙筆,抬手便寫出了一道聖旨,旋即便朝著遠處的小黃門道:「將此詔傳諭中書省,即刻照辦,不得有誤!」
「諾!」
自從朱元璋設立軍機房以來,雖然沒有明面上廢黜宰相制度,但是以胡惟庸為首的大明文官系統,已然對擁有一整套,完整班子的皇權系統,沒有了絲毫的抵抗能力。
不少的軍機房大臣的身份,也在外面水漲船高,也因此被天下士人罵做奸臣。
這一切,朱元璋全都看在眼裡,不過天下人罵的越狠,軍機房的這幫大臣,就會在皇權的這條船上站的越牢!
而朱元璋的皇權便會越暢通無阻!
中書省。
所謂中書省,其實並不是後人理解的,丞相辦公的地方。
而是下轄了六部的尚書,與宰相一起辦公的衙門。
自從有了軍機房之後,有一部分聖旨,軍機房也懶得往胡惟庸這裡送了,直接送到各部尚書那裡去,胡惟庸知道自己也管不了什麼,故而也樂得清閒。
此時,胡惟庸原本正在看著往來的公文,這個時候,禮部尚書李煥文,大步流星的走進了胡惟庸的衙門之中。
自從李允被朱元璋開革之後,原本是禮部左侍郎的李煥文,便直接登上了禮部尚書的職銜。
原本李煥文還以為是自己撿了一個便宜,萬萬沒想到,剛一上任便接到了這麼大一個大鍋!
見到胡惟庸,李煥文當即便將自己頭上的烏紗摘了下來。
「胡相,這禮部我管不了了!」
「您另請高明吧!」
這句話,就是氣話,無外乎就是想表達自己遇到的難處,想找胡惟庸拉一把。
胡惟庸自然也聽出了李煥文的弦外之音,眯起眼睛看著李煥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而後問道:「李大人,這好端端,您又怎麼了啊?」
李煥文長嘆了口氣,而後在一旁無奈的說道:「這禮部尚書再當下去,下官就是天下士子口誅筆伐的千古罪人了啊!」
「我李煥文有三個兒子,將來他們也是要讀書的,這罵名我擔不起啊!」
李煥文深知,只要是這道聖旨,自己拿回禮部,不到一夜之間,京城裡就有部分士人得知訊息。
不出一個月,估計有人連戲碼都編出來了。
這幫文人可是什麼髒編什麼啊!
而後,李煥文便將朱元璋的聖旨,對胡惟庸和盤托出。
聽到朱元璋的聖旨,胡惟庸的眉頭也不由得緊皺了起來。
像是胡惟庸這種從戰亂年代,爬起來的文臣,並不是儒學的擁躉。
但是胡惟庸是極為典型計程車大夫。
胡惟庸知道,只有程朱理學,才能讓自己,讓自己的家族在這個天下,攫取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