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兄弟四人在金陵的街頭足足的喊了幾個時辰,卻沒有一人應聲。
最終兄弟四人,只得癱坐在了金陵的街頭。
在胡惟庸等人的陪同下,朱標登上皇城,看到了城中的這一幕。
胡惟庸望著城中的四王,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看著朱標勸道:「太子殿下,您都看見了吧!」
胡惟庸等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不過此時朱標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慌亂,反而臉上多了幾分的平靜:「胡相,城樓上風大,咱們還是回奉天殿吧。」
胡惟庸的笑聲戛然而止。
在胡惟庸的眼裡,這絕對就是妥協的標誌!
誰能拒絕一個聽話的人形印章呢?
胡惟庸看著朱標連連點頭道:「好,好,咱們這就回奉天殿!」
「諸位同僚,請吧!」
胡惟庸的目光在群臣的身上掃過,所有人的臉上都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現如今大局已定,接下來等著他們這些「匡亂」功臣的,就是加官進爵了!
朱元璋的寶璽已然在手。
曾經那些他們需要耗費十餘年資歷才能夠到的東西,現在就是他們真正唾手可得的。
就好像剛剛高一的學渣,便收到了保送985大學的通知書一般,焉能不興奮!
剛一回到奉天殿,胡惟庸身後的群臣對視一眼,旋即便有人站出來高聲道:「啟稟胡相,禮部部堂李公文煥,有識人之明,下官奏請李部堂調任吏部,出任天官!」
」胡相,工部左侍郎呂稟忠,可提拔大同禮!」
這些平日裡滿嘴禮義廉恥的袞袞諸公,在這一刻,將自己往日所秉信的「規矩」統統扔到了一旁,迫不及待的瓜分起了勝利的果實。
躲在宮中密室之中的朱元璋,面色陰冷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由得牙關緊咬,手中的關節也不由得攥的「咔咔」作響。
自己這還沒死,胡惟庸就蹬鼻子上臉了?
「豈有此理,天德!」
站在朱元璋身後的徐達,頃刻之間便向前一步,顯然徐達手裡的刀也已經攥了許久了。
就在朱元璋準備讓徐達殺出去,擒殺胡惟庸這幫亂臣賊子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劉伯溫卻拉住了朱元璋道:「陛下,再等等,太子殿下,似乎是在等......」
朱元璋的眉頭不由得一皺:「標兒再等啥?」
劉伯溫眉頭緊鎖的搖了搖頭道:「臣也不知道,但是臣總覺得,這一切似乎都在太子殿下的掌握之中,您不覺得,太子殿下現在越來越像雞鳴山之上的那個人了嗎?」
朱元璋聞言一愣。
等到朱元璋再從密室之中看向朱標之時。
卻赫然發現朱標的身上,出現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氣場。
這種感覺,朱元璋只有在面對任以虛時才感覺到過!
雖然朱標身上的這種氣場很弱,但是朱元璋可以肯定,這絕對就是從任以虛身上學來的!
原本已經有些坐不住的朱元璋,聞言不由得重新坐了下來。
就在最後一名官員踏入奉天殿時,突然在奉天殿後,兩排小黃門快速的衝上了大殿,拼盡全力的緊閉了宮門。
「砰!」「砰!」
聲聲關門聲傳來,原本嘈雜的奉天殿,頃刻之間便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朱標的爆喝聲,迴蕩在了奉天殿上。
「胡逆授受,傳諭全城,攘凶除奸!」
當百官聽清楚朱標的話時,而後偌大的奉天殿上,片刻之間便陷入了哄堂大笑。
胡惟庸冷冷的看著朱標笑道:「太子殿下,您永嘉侯的三千義士就在宮外,您難道忘了嗎?」
朱標冷冷的看著胡惟庸道:「對,孤知道他們在宮外,宮外更有金陵百萬生民!」
胡惟庸的臉上登時便忍不住嗤笑起來:「草芥之民,也堪大用?方才那幾位王爺不是都已經......」
話剛說到一半,胡惟庸便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一般。
朱亮祖為何能以三千甲士威凌萬民?
那是因為全城百姓都堅信,胡惟庸此番定能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
朱標現如今緊閉宮門,又下令全城百姓攘凶除奸,無疑是在告訴全城的百姓,大局已定!
屆時百姓還會這麼乖乖的看著朱亮祖耀武揚威嗎?
不會!
朱亮祖能輕而易舉的戰勝那兩千錦衣衛,但是朱亮祖能戰勝金陵百萬百姓嗎?
絕無可能!
以三千敵百萬,別說是一個朱亮祖了,就算是呂布、項羽在世,也絕不是金陵百萬民眾的對手!
原本淡然的胡惟庸臉上驟然間出現了一抹驚恐。
「快,攔住太子!」
胡惟庸顧不得旁人,逕自便朝著朱標撲了過去。
在胡惟庸身後的百官也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只要讓朱標踏出這道宮門,他們的身家性命,也就算是沒了!
朱標冷眼看著,已經近乎歇斯底里的,朝自己撲來的胡惟庸。
抬腿便是一腳踹在了胡惟庸的胸口。
彼時胡惟庸的臉上已然儘是不敢置信,顯然,這位大明的宰相已然忘了,眼前的這位太子,與任何一位親王都截然不同。
朱標生於百姓之家,長於亂世之中,縱然是飽讀史書,但是朱標亦是十三歲起便回鳳陽練兵,與百姓、軍卒同吃同住。
不動刀兵,不代朱標不會!
這是自幼練就的身手,絕不是胡惟庸一介文官,可以相比擬的。
朱標僅僅一腳,便將胡惟庸踹飛出去了四五步遠。
而跟在朱標身後的幾名小黃門,雖然手無寸鐵,但是也個個怒目圓睜的盯著胡惟庸。
他們是太監,但是他們更是窮苦人!
他們不會有子嗣,但是他們也有族人!
他們生活在宮禁之中更是知道,胡惟庸之所以能有今日之囂張,就是因為大明天子動了世家大族的蛋糕!
看著面前要奪走他們,僅有的一點希望的文官,這些小黃門,毫不猶豫的便與這些文官們,廝打在了一起。
頃刻間,奉天殿上一片大亂。
這些小黃門,竟然跟胡惟庸身後的這些文官打了個平分秋色。
胡惟庸的臉色已然變得慘白,語無倫次的高呼道:「快,放令箭,命永嘉侯即刻入宮!要快!」
身後的禮部尚書李文煥,毫不猶豫的便從自己的袖筒里,掏出了令箭,對準了奉天殿內的窗戶,便射.了出去。
而李文煥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胡惟庸已經跑到了大殿的另一端。
因為朱標已經帶著幾個小黃門,開始抓人了!
只不過還沒等李文煥鬆口氣,便有兩名小黃門,死死的接住了李文煥。
朱標的面色陰沉,一抬手道:「胡逆受擒,隨孤將胡逆推出午門梟首示眾!」
「諾!」
被一眾小太監死死擒住的李文煥,更是一臉懵逼,我什麼時候成胡惟庸了!
你們都眼瞎了不是?
胡惟庸在那邊啊!
此話一出,奉天殿上原本還在負隅頑抗,試圖衝出大殿的文官們的心,登時便涼了一截。
躲在一旁的胡惟庸,頃刻之間便明白了朱標的意圖,當即便在百官之中現身朗聲道:「本相在此,奸賊休想亂我軍心!」
話音剛落,原本已經有些亂了陣腳的百官這才發現,胡惟庸就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身邊,一時之間百官士氣大振。
胡惟庸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
只不過還沒等胡惟庸高興多久,便看到幾個小黃門,護送著朱標,架著李文煥已然朝著宮外走去了。
胡惟庸整個人都懵了。
朱亮祖也不是傻子啊!
你砍個李文煥他就能信你的了?
只不過顯然朱標已經沒有多大的興趣,跟胡惟庸在奉天殿糾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