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夷使節想要跟大明大皇帝說一聲,東夷也缺金少銀啊!
也給我們賞點唄!
沒成想東夷使節見到朱元璋的時候,朱元璋竟然塞給自己一堆紙!
直到見到那些「寶鈔」的時候,東夷使節才想明白,為什麼那個高麗老六,那天笑的那麼欠.....
聽到這東夷使節的話,周德興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咱是五軍都督府征南左將軍,咱憑啥管得著上位想在哪用寶鈔的事?」
那東夷使節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周德興道:「將軍這是說哪裡話。」
「在我們東夷,一切可都是由征夷大將軍說了算的。」
周德興的臉上登時便浮現出了一抹不屑,正要斥責,不料那東夷使節卻說道:「將軍難道不想做大明的征夷大將軍嗎?」
周德興的面色逐漸凝滯了下來,死死的盯著那東夷使節便問道:「少跟咱再這兒廢話!」
「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東夷使節見周德興震怒,也不再繞圈子徑直說道:「將軍!現在城裡都傳遍了,大明大皇帝要對這些老部下下手了!」
「除了要在全天下裁軍四十萬以外,金陵京營的兵馬,也有八萬之巨的百戰士兵,要被趕回家!」
「此誠大丈夫建功立業之秋啊!」
周德興的臉色陡然一變,看著一旁的陸仲亨,陸仲亨也微微頷首,肯定了東夷使節的說法。
江夏侯府的空氣逐漸凝滯了下來,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周德興。
而東夷使節也在這個時候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將軍!下臣今日來訪,絕不是為了讓將軍做那不忠不義之人,下臣想說的是。」
「屆時,只需要將軍能夠高抬貴手。」
「事成之後,將軍便是大明的征夷大將軍!」
周德興心動了,同樣也很難不心動!
只是高抬貴手啊!
等到時候,自己只需要找個茬在衙門裡睡一覺,事後即便是這些人事敗了,自己最多也就是一個誤事的罪名!
一旦成功了,那自己可就是一人之下,真正的萬萬人之上了!
縱然是周德興已然在竭力隱藏,但是那東夷人,一眼便察覺到了,周德興眼神中的貪婪!
沒有等周德興回話,那東夷使節旋即便拜倒朗聲道:「下臣,從未見過將軍,還望將軍放心,下臣告退!」
說罷,東夷使節起身離去,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江夏侯府。
就在這東夷使節走後不久,周德興的內心深處還在天人交戰之時,周德興的長子周驥,連滾帶爬的跑到了周德興的面前。
「爹,不好了爹。」
周德興聞言當即怒罵道:「放屁!老子好著呢!」
周驥結結巴巴的看著周德興,在一旁連連搖頭,喘勻了氣後才說道:「爹,錦衣衛來人了,就在前面等著您呢。」
聽到錦衣衛來了人,周德興頃刻之間便如墜冰窖。
這尼.瑪錦衣衛的動作也太快了吧!
自己還沒考慮清楚要不要幫這東夷人呢!
這會人就到了?!
我要不現在去把那東夷人抓回來算了?
說罷,周德興便朝著自家後門外望去,哪裡還有東夷人的影子!
周德興整個人像是墜入冰窖一般,癱坐在了地上。
而周驥在一旁攙扶著周德興,艱難的把周德興從地上攙了起來。
還沒等周德興回過神來,便聽到前廳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而後便是侯府管家的喊聲:「各位差爺,你們不能直接往裡闖啊。」
「家中還有女眷,你們這樣實在是壞了規矩啊。」
周德興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般,不過到底是從沙場上出生入死過的,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看著遠處的侯府管家朗聲道:「夠了!讓他們過來吧!」
管家聞言絕望的看了一眼周德興,而後便長嘆了口氣,低下頭站在了一旁。
自從有錦衣衛以來,在大明朝中為官的,誰不知道錦衣衛上門意味著什麼?!
那兩名錦衣衛緩步走到了周德興的面前,標準的行禮齊聲道:「侯爺!」
看著面前明晃晃的飛魚服,周德興的魂已然沒了半條。
不過事已至此,周德興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只見周德興看著眼前的兩名錦衣衛,不由分說的便踹了一旁的周驥一腳。
「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給你這兩位哥哥拿些茶水錢?!」
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腳周驥,聞言當即便是一愣,而後快速趕忙跑向了屋子裡,拿出了一隻木匣子。
那兩名錦衣衛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震傻了,不過本能告訴他們,現在還是少說話的好。
周驥拿著銀子,走到了那兩名錦衣衛的面前道:「二位兄弟,我也是殿前親軍司的,這點銀子兩位哥哥拿去喝茶。」
那兩名錦衣衛都看傻,一臉不解的看著周德興不敢置信的問道:「侯爺,您這是幹什麼?」
周德興眉頭緊鎖,咬著牙說道:「你們二位,也算是跟我家驥兒共事一場,以後,以後咱不在了,煩請兩位替老夫,照料一下驥兒!」
周德興自知難逃一死,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周家的香火。
聽到周德興的話,那兩名錦衣衛登時便會意,這老侯爺這怕是得了不治之症了啊!
「唉,侯爺,我們也沒想到,這麼造化弄人,您以後......」
另一名錦衣衛拿著銀子斥責道:「哪還來的以後,你會不會說話?」
而後那錦衣衛趕忙說道:「老爺子,我不是那意思,您別往心裡去。」
周德興聞言不由得老淚縱橫,便咽的說道:「想某戎馬一生,沒想到竟然落了這樣一個下場,哈哈哈哈,兩位不必多言,都這個時候了,也甭忌諱了,咱都看開了!」
說著,那兩名錦衣衛便不約而同的向周德興,豎起了大拇指。
「老爺子真英雄啊!」
「就是啊,不就是閻王爺嗎,怕他作甚!十八年後,您又是一條好漢!」
周德興聞言不由得仰天大笑,笑聲中,那錦衣衛才想起了今天的差事。
「對了老爺子,太子爺讓我們來跟您說一聲,下午去中軍都督府衙門商議軍改之事,我們還趕著去通知信國公,先告辭了。」
臨走之前,兩個錦衣衛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各自從匣子裡摸出了一個元寶,遞給了周驥道:「兄弟,我們哥倆來的匆忙,沒怎麼準備,這點銀子你拿著,給咱老爺子買點好藥材吃,起碼少遭點罪。」
周德興的笑聲戛然而止。
老頭就這麼仰著脖子僵在了院子中。
周驥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當即便從兩名錦衣衛的手裡接過了那兩錠銀子。
見到周德興這幅模樣,這倆錦衣衛也不敢在侯府耽擱。
這也太嚇人了,等會侯爺要是直接死了,他倆豈不是還得搭上一份客儀?
溜了溜了。
兩名錦衣衛頭也不回的逃出了侯府。
周德興艱難的低下頭,看著周驥問道:「他們,不是來抓咱的?」
周驥微微頷首道:「爹,他們就是通知您去趟中軍都督府......」
周驥的心裡也不由得萬馬奔騰!
這尼.瑪傳旨意,讓司禮監派倆小太監過來不就成了?
至於用錦衣衛嗎?!
這不得嚇死人?!
周德興的表情逐漸的扭曲了起來,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不是來抓咱的就好,不是來抓咱的就好,咱就當破財免災了。」